排练一下?
我这人虽然没演过戏,但平时看电视剧不少,应该能应付。”
“好好好,你听我说”
刘婉玉立刻进入了导演模式,语速飞快地交代起来,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周到,每一个可能的变数都想到了预案。
“你到了之后直接进店,我跟我老公在进门口左手边那个柜台上看包。那个柜台是专门放限量版的,玻璃柜里就摆着几个,灯光打得特别好,一眼就能看到。
我穿一身红色连衣裙,就是那种正红色,特别显眼,烫的大波浪,最好认。
我老公穿灰色polo衫,戴个金丝边眼镜,肚子有点鼓,一脸不情愿那个就是。
你进来之后,先假装看别的包,等我给你打眼色,你就过来”
她事无巨细地交代了整整五分钟,包括陈丰应该说什么话、用什么语气、眼神该怎么配合、抢包的动作要多大、激将到什么程度、最后怎么收场、万一她老公不按套路出牌怎么办、万一导购插嘴怎么办、万一有别的顾客也想买怎么办
细致程度堪比导演给演员讲戏,而且是那种拿了国际大奖的导演。
陈丰一边听一边点头,心里忍不住感慨:这位刘女士,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。
就这编剧能力,就这导演水平,就这对人性的把握,去横店混个副导演绰绰有余。
说不定她在家没事就琢磨这些,她老公这些年不知道被她套路了多少回,还蒙在鼓里呢。
挂断电话后,他没有立刻出发,而是在巷子里找了个阴凉的地方,把车停好,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那个品牌包的价格。
搜索结果很快出来:路易威登,限量款,官网标价 8600 元。
图片上的包是浅棕色的,老花图案,五金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,旁边还有模特的搭配图,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女人挎著包,笑得一脸灿烂。
确实不便宜,但也不算天价。
对于普通工薪家庭来说,可能要纠结一阵子,翻来覆去算账,这个月房贷还了多少,孩子的补习班费交了没,下个月车险要到期了,最后得出结论:还是再等等吧。
但对于那种家里有点底子的家庭来说,也就是咬咬牙的事儿,或者不咬牙,只是稍微皱皱眉。
他又想了想自己现在的收入。
跑腿一个月,好的时候能挣一万多,差的也有一万左右。
八千多的包,咬咬牙也买得起。
但问题是,他买来送给谁呢?
女朋友?
他连女朋友都没有。
老妈?
老妈肯定舍不得让他花这个钱,还会骂他败家:“你挣两个钱容易吗?风吹日晒的,买那个干啥?能当饭吃?赶紧存著娶媳妇!”
想到这里,他摇了摇头,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,好像要把它们甩到秋老虎的热浪里,让太阳晒化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走到冰粉摊前:“老板,来碗冰粉,多加糍粑,红糖水多点。”
卖冰粉的是个胖乎乎的大姐,系著围裙,头上包著头巾,动作麻利得很。
她一边舀冰粉一边问:“多热嘛今天,还跑单啊?”
“跑嘛,不跑咋整。”
陈丰接过冰粉,先喝了一口红糖水,那股甜丝丝凉丝丝的感觉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,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。
他三两口吃完,把碗还给大姐,抹了抹嘴,骑上“大绿”,往春熙路方向驶去。
春熙路永远是人山人海,即便是工作日的下午,步行街上依然人流如织。
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女手牵手逛街,女孩子的裙子短得不能再短,男孩子的头发用发胶抓得根根分明,像刺猬一样。
拿着奶茶自拍的网红们占据了每一个网红打卡点,有的在ifs那只爬墙大熊猫下面比心,有的在太古里的喷泉前面转圈,手机支架举得高高的,嘴里喊著“宝宝们看这里”。
举著小旗子的旅游团像移动的彩色河流在人群中穿梭,导游拿着小喇叭喊:“大家跟紧了,不要掉队,前面就是著名的”
话音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。
两旁的名品店玻璃橱窗擦得锃亮,里面摆着最新款的包包、手表、化妆品,在灯光下闪闪发光,像一个个精致的诱惑。
每个橱窗前都有人在拍照,有的是年轻女孩,眼睛里冒着星星,嘴里说著“好漂亮啊什么时候我也能买一个”;
有的是代购,拿着手机认真拍货,嘴里念念有词“这款有货,要的私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