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放心啥?怕我找个野男人?”
李雨欣挑眉,语气里带着调侃,“你放心,要找我也找个帅的,不找你这种小心眼儿的。”
陈建国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涨得通红,吭哧吭哧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老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”
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李雨欣摆摆手,语气软了下来,“你就是操心命,自己睡不着也不让我安生。现在看完了,放心了吧?早点睡,明天还要开会呢。”
“嗯嗯嗯,放心了放心了!”
陈建国连连点头,脸上的紧张终于被如释重负取代,“那那我挂了?陈小哥,谢谢你啊!服务费我马上确认,给你五星好评!红包随后发!”
“好的陈先生,再见。”陈丰对着镜头点点头,挂了视频。
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李雨欣看着陈丰,忽然笑了:“辛苦你了啊小哥,大晚上的跑这一趟。”
“没事,应该的。”
陈丰把手机揣回口袋,“那李女士,我就先走了?”
“急什么,坐会儿呗。”
李雨欣指了指床边的小沙发,“我刚洗完澡,还没吹头发呢,正好晾晾。你喝点什么不?有矿泉水,随便拿。”
陈丰本想拒绝,但看她一脸真诚,而且确实没有马上放他走的意思,只好在沙发上坐下:“那我坐一会儿,不喝东西了,谢谢。”
李雨欣拿起吹风机,开始吹头发。
嗡嗡的声音里,她一边吹一边扭头跟陈丰说话,嗓门挺大,得用喊的:“你知道吗——我老公这个人——什么都好——就是小心眼儿——我每次出差——他都要查岗——不查他睡不着——”
陈丰点点头,也提高了音量:“看出来了——陈先生很关心您——”
“关心过头了!”
李雨欣关了吹风机,把头发拨到一边,叹了口气,“我们结婚八年了,他查了八年。刚开始我还生气,觉得他不信任我,跟他吵。
后来习惯了,随他去吧。反正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,他想查就查呗。”
她走到梳妆台前,拿起一瓶乳液往脸上抹:“其实我知道,他不是不信任我,是他自己心里不安。
他爸当年就是长期出差在外,他妈呃,出了点事。
他心里有阴影,总觉得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。
我能怎么办呢?跟他吵?让他改?改不了的。
不如就配合他,让他安心。”
陈丰听着,忽然觉得这夫妻俩也挺有意思。
一个因为童年阴影变得过度紧张,一个因为理解而选择包容。
查岗这种事,听起来奇葩,但细想之下,何尝不是一种特殊的相处之道?
李雨欣抹完脸,转过身靠在梳妆台上,看着陈丰:“对了小哥,你干跑腿多久了?”
“小半年吧。”陈丰说。
“辛苦不?”
“还行。习惯了。”
“挣钱多不?”
“看情况。好的时候一天八九百,差的时候一两百。”
李雨欣点点头:“不容易。对了,刚才老陈说给你发红包,他说话算话,你别客气。他这个人,小心眼是小心眼,但大方也是真大方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笑起来:“你知道吗,他有一次查岗,直接让人家跑腿小哥把我酒店房间的窗帘拉开。那小哥拉开窗帘,对着窗外照了半天,老陈才放心。”
陈丰忍不住笑了:“还有这种事?”
“可不是嘛!”李雨欣摇头,“后来我问他,你怕什么?他说怕我被人绑架了。我说绑架我干嘛?我又没钱。
他说你长得好看,绑去卖钱。我说那你查岗就能防绑架了?他说能,至少知道我在哪个酒店哪个房间,真出事好报警。
你说他这逻辑唉,反正我服了。”
两人聊了十来分钟。
李雨欣很健谈,说话风趣,把陈建国那些“查岗糗事”一件件抖落出来:
什么让跑腿小哥检查床底衣柜阳台卫生间,什么让跑腿小哥确认窗帘后面有没有人,什么让跑腿小哥拍窗外街景对比地图看是不是真实位置
陈丰听着,哭笑不得,又觉得这男人虽然小心眼,但心眼小得还挺可爱。
十点四十分,陈丰起身告辞。
李雨欣送到门口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小哥,你加我个微信吧?以后老陈再发神经,我直接找你。反正你靠谱,人也实诚。”
陈丰掏出手机,扫码加了微信。
李雨欣的头像是一只猫,胖乎乎的橘猫,表情慵懒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她摆摆手,关上了门。
陈丰坐电梯下楼,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,走出酒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