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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活儿听着就不太对劲,万一进去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,或者引发什么家庭纠纷,他一个跑腿小哥夹在中间,算怎么回事?
但他转念一想:人家老公都说了,“已经和她打过招呼了”。
也就是说,老婆是知情的。
这就不算偷摸潜入,而是光明正大的“视频查岗”。
再说了,服务费一百块,比普通跑腿高出一倍多,完成得好还有红包
陈丰犹豫了三秒钟,手指点了“接单”。
几乎就在他点下接单键的同时,手机震动起来,一个陌生的济南号码打了进来。
“喂?是跑腿小哥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山东口音,嗓门挺大,语气里透著焦急和期待,“我是下订单那个,姓陈,陈建国!你接单了是吧?太好了太好了!”
“陈先生您好,是我。”
陈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职业,“您的要求我看到了,去酒店帮您呃,查房。请问具体什么情况?”
“哎呀,情况就是我不放心嘛!”
陈建国的嗓门又提高了几度,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山东大汉特有的爽朗和急躁,“我老婆,去成都出差,今晚住酒店。
她一个人在外面,我不放心!你说这年头,酒店里啥人都有,万一哎呀我就是不放心!
你帮我去看看,开视频让我亲眼看看房间啥样,看看有没有啥不对劲的地方,我就踏实了!”
陈丰斟酌著词句:“陈先生,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您妻子房间,通过视频把房间情况给您看一遍?那您妻子本人?”
“她知道她知道!我刚给她打过电话!”
陈建国连忙说,“她同意了的!你放心去就行!她那个人脾气好,不会为难你!你就敲门,说跑腿的,她就知道了!”
“那行。”
陈丰点点头,“酒店地址是青羊区那个xx酒店是吧?1208房?”
“对对对!就那儿!你快去!我等你视频!”陈建国说完就挂了电话,风风火火的,像一团移动的火焰。
陈丰看着手机屏幕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他把手机揣回口袋,重新发动“大绿”,往青羊区方向驶去。
夜色渐深,路上的车流比九点那会儿少了一些,但依然热闹。
陈丰沿着蜀都大道一路向西,经过天府广场时,广场上的灯光秀刚刚结束,人群正慢慢散去。
几个卖气球的小贩还在坚守,五颜六色的气球在夜风中摇晃,像一团团飘浮的彩色棉花糖。
二十分钟后,陈丰到了那家五星级酒店。
酒店在青羊区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,闹中取静,门口是整排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,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树影。
大堂门口铺着深红色的地毯,两个穿制服的门童站得笔直,看见陈丰骑着电动三轮车过来,表情微微有些诧异——毕竟出入这里的,大多是开豪车的主儿。
陈丰把“大绿”停在酒店指定的外卖电动车停放区,锁好车,整了整工装外套,大步走进大堂。
大堂很气派,挑高的穹顶垂下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,把整个空间照得金碧辉煌。
休息区摆着深色真皮沙发,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正低声交谈。
前台小姐穿着统一的职业套装,化著精致的妆,笑容标准而疏离。
陈丰走过去,正要开口,前台小姐已经微笑着问:“先生您好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
“我呃,找1208房的客人,李女士。”陈丰说,“是她的家人让我来的。”
前台小姐点点头,在电脑上敲了几下,然后礼貌地说:“好的,李女士确实有交代。您可以直接上去,电梯在右手边。”
陈丰道了谢,走向电梯。
电梯间铺着大理石地面,擦得能照出人影,墙上挂著抽象派油画,色彩浓烈。
他按下12楼,电梯无声地上升,镜面门里映出他自己——蓝色工装外套,板寸头,手里攥着手机,表情有点紧绷。
十二楼到了。
电梯门打开,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,走廊两侧的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,地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盆绿植,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1208房在走廊尽头,靠近安全出口的位置。
陈丰走到门口,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门。
“咚咚咚。”
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:“谁啊?”
“您好,pp跑腿的。”陈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,“陈建国先生让我来的。”
门里沉默了两秒钟,然后传来一阵轻笑,笑声很轻,但能听出来是那种“果然如此”的笑。
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