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开订单详情。
屏幕上的信息一条条跳出来,黑体字清晰明了:
【订单类型】代取物品
【取货地点】青牛区红星苑小区3栋2单元501室
【送达地点】青牛区茶店子客运站寄存柜
【服务要求】跑腿小哥需为人机灵,反应快,能随机应变配合顾客行事
【服务费】50元
【预计用时】半个小时
【备注】请先与顾客见面,聊一些细节。该订单有一定难度和特殊性,如果完成不好给差评,完成好了另有小费。联系人:张先生,电话139xxxxxxxx
陈丰盯着屏幕,眉毛微微挑起。
“为人机灵,能随机应变”——这种要求在他接过的大几百单里不算多见。
通常代取物品就是单纯取个东西送个地方,顶多备注个“请轻拿轻放”或者“别跟快递员说这是跑腿”。
但“聊细节”“有难度”“完成好了给小费”这种措辞,透著一股子神秘兮兮的味道,像是电影里那种接头任务。
他看了看时间,早上七点五十二分。
距离下一波早高峰送单还有半小时左右。
这个单子服务费给得不低——正常代取物品也就是15到30元之间,50元算高价了。
而且备注里还暗示有小费
“接!”
陈丰嘟囔一声,手指在“接单”按钮上干脆地一点。
就在他接单不久,手机震动起来,屏幕跳出来电显示——正是备注里那个139开头的成都本地号码。
这速度,快得像是一直守在电话那头等著似的。
“喂?”陈丰接通,把手机贴到耳边。
“你好,是pp跑腿的陈丰小哥吗?”
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嗓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疲惫感,像是熬了夜或者感冒了,说话时还夹杂着细微的、吞咽口水的咕噜声。
“是我。您是张先生?”
陈丰保持着职业性的礼貌,“我看到您的订单了,需要代取物品是吧?您在红星苑小区?”
“对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顿,能听到背景音里隐约的汽车喇叭声和人群嘈杂,对方应该是在室外,“不过陈小哥,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?我们见面聊。我在红星苑旁边。”
陈丰看了看手机地图。
他现在的位置距离红星苑不到三公里,骑车过去五分钟。
见面聊虽然有点麻烦,但顾客既然这么要求,而且承诺“报酬好说”
“行,张先生。您具体在红星苑附近哪里?”
“悦来茶馆,知道吗?在红星苑背后那条小巷子里,青瓦房,门口有棵老槐树。”
“知道,二十分钟到。”
“好,我穿灰色夹克,戴眼镜,坐在靠窗的位置。”
挂了电话,陈丰重新跨上“大绿”。
悦来茶馆保持着老成都风貌的茶馆之一,藏在繁华商业街背后的巷弄里,像个倔强的老人,固执地守着过去的时光。
他去送过几次单,大多是给里头打麻将的老茶客送忘在家里的老花镜或者降压药。
拧动电门,电动车平稳地汇入早高峰渐起的车流。
陈丰一边骑,一边琢磨这个神秘的订单。
代取物品却要先在别处见面,要面谈。
还有那句“为人机灵,能随机应变”怎么越想越像什么地下交易的前奏?
“该不会是让我去取什么违禁品吧?”
他心里嘀咕,随即又摇摇头,“不可能,真要是违法的,哪儿敢在跑腿平台上下单,还留电话。”
二十分钟后,陈丰把“大绿”停在悦来茶馆对面的非机动车停车区,锁好车,穿过窄窄的巷子。
这条巷子确实僻静,与一墙之隔的春熙路人声鼎沸形成鲜明对比。
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,缝隙里长著茸茸的青苔。
两侧是些老旧的居民楼,底层开着些裁缝铺、钥匙摊、修鞋店,门脸都小小的,招牌也朴素。
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霉味和煤球炉子熄灭后的烟味——成都老城区独有的气息。
悦来茶馆就在巷子中段。
青瓦白墙,木格窗棂漆成暗红色,不少漆皮已经剥落,露出底下木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