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偷不了懒,也骗不了山。”
“我十岁那年,爷爷生病了。临终前,他拉着我的手说:‘心妍啊,爷爷不能陪你去爬龙泉山了。但你答应爷爷,一定要自己去一次,站在山顶上,替爷爷看看成都。’”
心妍的声音有些哽咽,但她很快控制住了:“我答应了。但后来因为腿的原因,一直没来成。今年是爷爷去世十周年,我想,无论如何都要来一次。
替他看看,也替我自己看看——站在最高的地方,看看我生活的城市,到底是什么样子。”
陈丰静静地听着,没有说话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安慰?
心妍不需要安慰。
鼓励?
她已经足够坚强了。
他只能点点头,表示他在听。
山风吹过亭子,吹动了心妍的长发。
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,露出白皙的侧脸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真好看。
陈丰又想。
休息了二十分钟,陈丰的体力恢复了一些。
虽然腿还是酸,背还是疼,但至少能正常呼吸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,“最后一段了。”
“嗯。”心妍点头,眼睛里又燃起了兴奋的光。
最后一段路是最难的。
从半山亭到长松峰,海拔还要上升四百多米,路程虽然不长,但坡度极陡。
有些地方的台阶几乎呈六十度角,每一级都到膝盖那么高。
陈丰不得不走几步就停下来喘口气,然后继续。
他的腿在发抖,是真的在抖,肌肉不受控制地颤动。
汗水流进眼睛,辣得他睁不开眼,他只能不停地眨眼,或者用胳膊擦一下——胳膊上也是汗,擦了也没用。
呼吸已经不是“呼哧呼哧”了,是“呵呵”的,像破风箱。
背上的重量感觉有千斤重。
每上一级台阶,都要用尽全身力气。
他的腰开始疼了,是那种肌肉过度疲劳的酸痛。
手掌也因为一直托着心妍的腿而麻木了,但他不敢松手,怕一松手心妍就滑下去。
心妍在他背上,能清楚地听到他沉重的心跳,“咚咚咚”,像战鼓一样。
能感觉到他每一次肌肉的紧绷,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汗味——不是臭味,是男人运动后那种健康的、带着荷尔蒙的味道。
她咬著嘴唇,眼眶有点红。
“陈丰小哥,要不我们不上去了吧?”
她小声说,声音里带着心疼和不忍,“你已经很累了,我们下山吧。钱我照给,小费也照给。”
“不行。”
陈丰喘着气说,声音嘶哑,但很坚定,“都到这儿了,一定要上去。你爷爷想看,你也想看,我也想看。”
他顿了顿,喘了几口粗气,继续说:“而且我答应了你,就要做到。跑腿这行,讲究的就是信誉。
接了的单,就要完成。”
“可是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陈丰打断她,“抓紧了,最后一段了。”
他咬著牙,继续往上走。
一步,又一步。
汗水滴在台阶上,“啪嗒”“啪嗒”的,很快就被晒干,只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子。
他的脸涨得通红,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地跳。
但他眼神坚定,盯着前方的路,一步一步,稳扎稳打。
心妍不再说话了。
她只是紧紧地环著陈丰的脖子,把脸贴在他湿透的背上。
她能感觉到他背上肌肉的每一次收缩,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。
她的眼眶湿润了,但她咬著嘴唇,没让眼泪流下来。
这段路爬了多久,陈丰已经没概念了。
时间变得很模糊,世界缩小到只剩下眼前的台阶,和背上的重量。
他的意识有点恍惚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往上,往上,再往上。
终于,在下午四点五十分,比原计划迟了二十分钟,但他们登上了长松峰。
山顶是个宽阔的平台,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,铺着青石板,被无数人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。
平台中央有个亭子,比半山亭更大,更精致,也是六角形,红柱青瓦,飞檐翘角,檐下挂著铜铃,风一吹,“叮叮当当”地响。
平台边缘有石栏杆围着,齐腰高,雕著简单的花纹。
栏杆外面就是悬崖,陡峭,往下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