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丰把心妍放下来,让她坐在石凳上。
他自己则一屁股坐在石凳旁边的地上,背靠着石凳的基座,大口喘气。
汗水已经湿透了t恤的前胸和后背,灰色的布料变成了深灰色,紧紧贴在身上。
心妍从背包里拿出能量棒和巧克力,递给陈丰:“补充点能量。”
陈丰也不客气,接过来就吃。
能量棒是花生味的,很香,有点粘牙,但确实能快速补充体力。
”,微苦,但在嘴里慢慢化开后,有淡淡的回甘。
“你也吃。”陈丰说,把巧克力掰了一半递过去。
“我吃过了。”
心妍笑着摇头,但她还是接过了那半块巧克力,小口小口地吃著。
她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小相机——不是手机,是真正的数码相机,黑色的,镜头可以伸缩。
她对着山下的景色,开始拍照。
她的动作很专业。右手托着相机,左手调光圈环,眼睛凑在取景器上,眯著一只眼。
她移动着角度,寻找最好的构图。
“咔嚓”“咔嚓”,快门声清脆,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。
“你喜欢摄影?”陈丰问,他已经喘匀了气,正在喝水。
“嗯,算是爱好。”
心妍一边拍一边说,眼睛没离开取景器,“去不了很多地方,就用镜头记录看到的风景。相机是我的眼睛,也是我的腿。”
她换了个角度,继续拍,“等老了,坐在轮椅上翻照片,也能回忆去过哪里,看过什么。哦,这张光线不错”
她说得很自然,没有自怜,也没有煽情,就像在说“今天午饭吃的是回锅肉”一样平常。
但陈丰听在耳朵里,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。
他看着她。
女孩侧着脸,专注地看着取景器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,照在她脸上,形成一片片光斑。
她的皮肤很白,白得几乎透明,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。
她的睫毛很长,很密,眨动的时候像蝴蝶翅膀在颤动。
鼻梁挺直,嘴唇是淡淡的粉色,因为爬山而微微张著,呼出白色的雾气。
真好看。
陈丰心里想。不是那种惊艳的美,是干净的、清澈的、像山泉水一样的美。
心妍拍完了,转过脸,正好对上陈丰的目光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怎么了?我脸上有东西?”
“没、没有。”
陈丰赶紧移开目光,脸有点热,“就是觉得你拍照的样子挺专业的。”
“自学了一点。”
心妍收起相机,又从包里拿出保温杯,倒了两杯热茶——她竟然带了热茶!
茶香立刻飘散开来,是茉莉花茶的香味,浓郁,芬芳。
陈丰接过纸杯,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。茶是温的,不烫嘴,正好。
茉莉花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,然后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流进胃里,整个人都舒服了。
“你准备得太齐全了。”他再次感慨。
“出门在外,准备充分点总没错。”
心妍笑着说,也小口喝着茶,“尤其是像我这样的,万一在路上出点什么状况,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,那就麻烦了。
所以我包里什么都有:吃的,喝的,药品,备用衣服,甚至还有简易雨衣。”
她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,像在拍一个老朋友:“它可是我上山下海的保障。”
陈丰看着她的背包,又看看她拄在身边的拐杖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个女孩的独立和坚强,不是装出来的,是实实在在的。
她知道自己身体有局限,所以用更周全的准备来弥补。
不抱怨,不卖惨,就是踏踏实实地解决问题。
这样的人,值得尊重。
休息了十分钟,陈丰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腿脚。
酸胀感缓解了一些,但还没完全消失。
他蹲下身:“来,继续。”
心妍拄著拐杖站起来,小心地趴到他背上。
这次动作更熟练了,两人之间的配合也默契了许多。
越往上爬,路越陡,台阶越高。
有一段路,台阶几乎是垂直的,每上一级都要用尽全力。
陈丰不得不手脚并用——一只手托着心妍,另一只手抓住旁边的护栏,借力往上。
汗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,不停地往外冒。
t恤已经完全湿透了,紧贴在身上,能看见肌肉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