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当然。”
心妍眨了眨眼，那眨眼的动作带着点小得意，像个考了满分等著表扬的小学生，“虽然我脚不行，但脑子好用。攻略做了好久了，最佳路线、休息点、观景点、哪里有厕所、哪里信号好我都记在心里了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，牛皮纸封面，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了。
她翻开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，还有手绘的地图，标注著各种符号。
“你看，从山脚到长松峰，一共三千八百七十二级台阶——这是官方数据。我规划了五个休息点：松风亭、半山亭、望云台、听涛石、最后是长松峰。
每个休息点之间大概爬二十分钟左右。我们两点出发，慢慢爬，四点半左右到山顶，呆到五点半看日落，然后坐缆车下山。”
陈丰听得目瞪口呆。
他接过本子看了看，字迹娟秀工整，地图画得清清楚楚，哪里台阶陡，哪里路滑，哪里风景好，都标得明明白白。
这哪里是登山攻略，这简直是作战计划。
“你你准备了多久？”他问。
“三个月。”
心妍说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“我早上吃了碗面”一样平常，“从夏天就开始准备了。查资料，问去过的朋友，看驴友的游记。
本来想国庆第一天来的，但那几天一直下雨，就拖到今天了。”
陈丰看着她，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敬佩。
一个腿脚不便的女孩，为了爬一座山，准备了三个月，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。
这份毅力和认真，比很多身体健康的人强多了。
“你很厉害。”他由衷地说。
心妍笑了笑，没说话，只是低头整理背包。
她把那根铝合金拐杖又检查了一遍，确认高度合适；把登山杖的腕带调好；把水、食物、药品分门别类放好，方便随时取用。动作熟练，有条不紊。
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。
陈丰把空水瓶塞进背包侧袋，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腿脚。
他今天穿的是灰色的运动t恤，黑色的运动裤，脚上是跑坏了三双后终于舍得买的专业跑鞋——安踏的，打折时三百多，对他来说已经是奢侈品了。
鞋子很合脚，鞋底抓地力强，爬山应该没问题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好了。”心妍点头，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，像小孩子要去春游一样。
陈丰蹲下身，背对着心妍，两条腿扎成马步，稳如磐石：“上来吧。”
心妍先把双肩背背在胸前——这样不影响陈丰背她。
背包鼓鼓囊囊的，背在前面像揣了个大肚子，有点滑稽，但她不在乎。
然后她拄著拐杖站起来，动作有些笨拙，但很熟练，显然是长期练习的结果。
她先用拐杖撑住身体，然后慢慢转身，面对着陈丰的后背。
“我上来了啊。”她轻声说，像是怕吓着他。
“来吧。”陈丰说，声音沉稳。
心妍小心翼翼地趴到陈丰背上。
她先用一只手环住陈丰的脖子，然后用另一只手也环过去，两只手在陈丰胸前交叉扣住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很柔，像是怕弄疼他。
陈丰感觉到一个温软的身体贴了上来。
心妍确实不重，估计就八十五斤左右，背起来比想象中轻松。
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味，不是香水，像是洗发水的味道，柠檬味的，清清爽爽。
“重吗？”她问，声音就在陈丰耳边，呼出的气吹得他耳朵痒痒的。
“不重。”陈丰说的是实话。
他双手向后，托住心妍的腿弯处。
心妍的腿很细，隔着登山裤也能感觉到骨头的轮廓。
他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重心更稳，然后慢慢地站起来。
“站稳了？”心妍问。
“稳了。”陈丰说，还故意跺了跺脚，证明自己很稳。
心妍笑了，笑声清脆。
她把拐杖折叠起来——那拐杖设计得很巧妙，三节，可以缩到只有半米长——然后塞进背包侧袋。
接着把登山杖也收好，两根并在一起，用绑带捆好，挂在背包上。
“出发！”
她像将军下令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，还举起一只手，做了个向前指的动作。
陈丰背着她，走向登山步道的起点。
步道入口处立著一块大石头，上面刻着“龙泉山登山步道”七个红色大字。
旁边有景区地图，标注著路线和景点。
几个游客正在那里拍照，看见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