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丰回头。
喷泉边的长椅上,坐着一个女孩。
她穿着米白色的运动外套,拉链拉到胸口,露出里面浅灰色的速干t恤。
下身是深蓝色的登山裤,裤腿束在专业的登山鞋里——那是双墨绿色的高帮鞋,鞋底很厚,纹路清晰,一看就是专业登山鞋。
她身边放著一个深蓝色的双肩包,鼓鼓囊囊的,旁边靠着一对黑色的折叠登山杖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她身边的一根拐杖。
铝合金的,银白色,可调节高度,握把处包著黑色的防滑海绵。
拐杖靠在长椅扶手上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像一根沉默的权杖。
女孩很年轻,看起来二十三四岁,长发披肩,是自然的黑色,没有染过,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。
她的脸很小,下巴尖尖的,皮肤很白,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、瓷一样的白。五官精致,眉毛细长,鼻子挺直,嘴唇是淡淡的粉色。
但最让人难忘的是她的眼睛——很大,很亮,眼珠是深棕色的,像山里的泉水,清澈见底,又像秋天的潭水,深不见底。
她正微笑着看着陈丰,笑容很明朗,没有一丝阴霾,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陈丰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突然明白了订单备注里“需要适当协助”是什么意思,也明白了心妍在电话里那句“等见面了我再详细跟你说”的潜台词。
这不是普通的陪爬。
这可能是背爬?扶爬?还是
“心妍?”陈丰走过去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“是我。”心妍点点头,梨涡更深了。她用手撑著长椅,似乎想站起来,但动作有些迟缓。
陈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她的腿上。
登山裤很宽松,看不出什么异常,但她坐在长椅上,双腿并拢,姿势有些僵硬,不像一般人那样随意。
“我的脚有点问题。”
心妍很自然地说,没有回避,也没有尴尬,就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平常。
她的声音依然清脆,但多了一份坦然的真诚。
“先天性胫骨假关节,小时候做过几次手术,但还是不能承重太久,更不能爬山。”
她拍了拍身边的拐杖:“平时短距离走走路还行,拄著拐杖,慢慢走,能走个几百米。但爬山就没办法了。
龙泉山海拔一千多米,从山脚到长松峰,正常人爬都要一个多小时,我根本不可能上去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陈丰,眼睛亮晶晶的:“但我一直想去长松峰看看。听说那里是看成都全景最好的地方,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雪山。
国庆最后一天,天气又好,我就想,不如找个跑腿小哥帮帮忙。”
陈丰这才完全明白。
不是陪爬,是协助爬山。
怎么协助?
背?
扶?
还是用其他方法?
“你是想”他试探著问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嗯。”
心妍点点头,眼神里有一丝恳求,但更多的是坦然和真诚,没有施舍,没有可怜,就是平等的商量。
“我想请你背我上山。”
她顿了顿,观察著陈丰的表情,继续说:“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,很累。龙泉山虽然不算特别高,但背着一个成年人爬上去,肯定不轻松。
所以我可以出价高——服务费之外,小费我可以给500元。加上平台服务费,你这一趟能挣八百左右。”
陈丰沉默了。
背一个人爬山?
龙泉山海拔一千多米,从山脚到长松峰,听说要爬一个多小时。
背着一个成年人,哪怕是女孩,估计也得八十斤左右,爬那么高的山
累,肯定累。
累瘫都有可能。
他想起前几天帮一个客户搬家,背着一个五十斤的冰箱上六楼,累得气喘如牛,腿软得差点跪下去。
那还只是六层楼。
龙泉山可是海拔一千多米,山路崎岖,台阶陡峭
但八百块钱他平时跑两天才能挣这么多。
而且今天是国庆最后一天,晚上回去估计也没多少单了。
这一下午如果能挣八百,那这个国庆就圆满了。
而且心妍的眼神很真诚。
她知道自己要求过分,所以出价高,而且给了退路——“如果你觉得不行,现在取消订单也可以,我付你一半服务费作为补偿。不强求。”
她说这话时,眼神清澈,没有一丝勉强或算计,就是实话实说。
陈丰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