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了大概一公里,月月突然回头,冲他喊:“还行吗?”
声音透过夜色传来,清脆响亮。
“没问题!”陈丰回应。
月月竖起大拇指,又转回头继续跑。
她的马尾辫随着步伐左右摆动,像是钟摆,有节奏地晃动着。
荧光绿的上衣在夜色里一闪一闪,像是指引方向的灯塔。
陈丰跟在后面,看着她的背影,突然觉得这活儿挺不错——不用爬楼,不用找路,不用跟客户解释“为什么迟到了五分钟”,就这么跟着跑,看看夜景,锻炼身体,还能挣两百多块钱。
简直是神仙订单。
正美滋滋地想着,突然,前方传来一阵喧哗。
几个醉醺醺的男人从路边的小酒馆走出来,勾肩搭背,摇摇晃晃地上了绿道。
他们唱着跑调的歌,声音大得像在喊山:“妹妹你坐船头哦哦哦——哥哥我岸上走!”
月月明显放慢了速度,身体微微绷紧。
陈丰也警惕起来,下意识地摸了摸腰后的力量棒。
醉汉们看到月月,眼睛一亮。
其中一个光头,穿着花衬衫,挺著啤酒肚,摇摇晃晃地朝月月走去:“妹儿,跑啥子跑嘛,来陪哥哥喝两杯!”
月月没理他,想绕过去。
但绿道不宽,醉汉又故意挡在路中间,伸出胳膊:“哎哎哎,莫走嘛!夜跑多累啊,哥哥请你去吃烧烤!”
陈丰加快步伐,跑到月月身边,挡在她和醉汉之间。
他个子比醉汉高半头,虽然穿着工装,但身材结实,肩膀宽阔,往那一站,像堵墙。
“哥老倌,让一哈嘛,我们在跑步。”陈丰说,语气尽量平和。
光头醉汉眯着眼看他:“你哪个?关你啥子事?”
“我是她朋友。”陈丰说,手已经悄悄摸到了力量棒。
“朋友?”
另一个瘦高个醉汉凑过来,满嘴酒气,“啥子朋友?男朋友嗦?长得也不咋样嘛!”
月月拉了拉陈丰的袖子,低声说:“算了,我们绕路。”
陈丰点点头,准备带她从旁边草坪绕过去。
但光头醉汉不依不饶,伸手要来抓月月的手腕:“妹儿,莫走嘛——”
陈丰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他用了三分力,醉汉就“哎哟”一声叫起来:“松手松手!痛痛痛!”
“哥老倌,好生走路,莫动手动脚的。”陈丰松开手,语气冷了几分。
醉汉们看出陈丰不好惹,嘟囔了几句,摇摇晃晃地走了。
光头还回头骂了句:“凶啥子凶!跑你的步去!”
等他们走远,月月长舒一口气,拍拍胸口:“吓死我了!这些醉鬼最烦人。”
她看向陈丰,眼睛亮亮的,“谢谢你啊。刚才那一下,够专业的,练过?”
“练过一点散打。”陈丰说,心里有些得意——系统给的技能,关键时刻真管用。
“怪不得。”
月月笑了,露出小虎牙,“走吧,继续跑。这段路过了,前面就清净了。”
两人重新跑起来,经过刚才的小插曲,距离似乎拉近了些。
月月跑在前面,偶尔回头看他一眼,眼神里多了几分信任。
陈丰跟在后面,腰板挺得更直了——保护客户,这是职责所在。
锦江的水在夜色里静静流淌,倒映着岸边的灯火,像是流淌著一河星星。
远处,合江亭的轮廓在灯光中显现,飞檐翘角,古色古香。
更远处,安顺廊桥横跨江面,桥上挂满红灯笼,像是一条火龙卧在水上。
夜还长,路还远。
陈丰调整呼吸,跟上月月的步伐。
荧光绿的上衣在前方闪烁,像是黑夜里的灯塔,指引著方向。
而他,是这灯塔的守护者。
夜晚的锦江绿道,是成都跑步爱好者的天堂,也是一座城市的呼吸——白天憋了一天的气,晚上总算能舒展开来,长长地、缓缓地吐出来。
沿岸的灯光设计得很巧妙,像是哪个懂行的导演精心布置的舞台:
暖黄色的地灯镶嵌在步道两侧,光线柔和不刺眼,刚好照亮脚下三寸地,像是给跑道镶了道金边;
蓝色的景观灯藏在灌木丛里,往上打光,勾勒出银杏树的轮廓,叶子在灯光下变得半透明,像是用翡翠雕的,风一吹,哗啦啦响,光影也跟着晃;
远处的建筑灯光更绝,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成了巨型的led屏,一会儿是熊猫啃竹子,一会儿是川剧变脸,一会儿又是“成都欢迎您”几个大字。
这些光倒映在江面上,碎成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