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,陈叔好记性。”
“天天来,闭着眼睛都能记住。”
老陈笑道,从锅里捞起抄手,“今天下雨,我给你们多盛点汤,暖暖身子。”
“谢谢陈叔。”
等待的功夫,陈丰去隔壁买油条。
油条摊今天也支了棚,但油锅的热气还是把棚子熏得雾蒙蒙的。
炸油条的师傅戴着口罩,眼睛被热气熏得眯起来:“小陈,今天油条要老的嫩的?”
“老的,周哥喜欢脆的。”
“下雨天吃脆油条,配热抄手,巴适!”
师傅麻利地夹起三根金黄酥脆的油条,装进防油纸袋,又套了层塑料袋防雨。
李婆婆的醪糟蛋摊子今天摆在屋檐下。
她穿了件红色的雨披,像只胖乎乎的红蘑菇。看到陈丰,她笑眯眯地招手:“小陈,快来,婆婆给你煮了姜糖水,驱寒的。”
“李婆婆,不用”
“什么不用,下雨天最容易感冒。”
李婆婆不由分说,递过来一个保温杯,“趁热喝。乐乐家的醪糟蛋在煮了,今天加了红枣,补血。”
陈丰接过保温杯,喝了一口——姜的辛辣混著红糖的甜,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,整个人都暖和起来。
“谢谢李婆婆。”
“谢啥子,你们跑腿的才辛苦,风里来雨里去的。”
李婆婆一边搅动锅里的醪糟一边说,“对了,你那个醪糟蛋客户的娃娃,叫乐乐是吧?上次他爸爸说,乐乐喝了我的醪糟蛋,感冒都好得快些。”
“乐乐确实喜欢您煮的醪糟蛋。”
“喜欢就好,喜欢就好。”李婆婆笑得眼睛眯成缝。
八宝粥铺子的福建老板今天话多了些:“下雨,生意不好。”
他舀粥的动作依然精准,“但你们跑腿的还在跑,不容易。”
“生活嘛。”陈丰笑笑。
七点五分,陈丰骑着“大绿”驶进“锦江华庭”小区。
雨天的缘故,小区里人更少了,只有几个穿着雨衣遛狗的人匆匆走过。
门卫王大爷今天坐在岗亭里,透过玻璃窗看到陈丰,按了遥控器开门:“小陈,下雨还来啊?”
“来,孩子们要上学。”
“辛苦辛苦。”
王大爷推开窗,递出来一把伞,“这个借你,别淋著孩子。”
“不用了大爷,我有雨披”
“拿着!娃娃们不能淋雨!”王大爷不容分说。
陈丰接过伞——是把老式的黑色长柄伞,伞骨很结实。
他心里暖洋洋的:“谢谢王大爷。”
“谢啥子,快去快去。”
七点十五分,三个孩子在单元楼门口集合。
今天孩子们都穿了雨衣:周小乐是小黄鸭图案,张乐乐是蓝色恐龙,刘妞妞是粉色 hello kitty。
三个小家伙站在屋檐下,像三只颜色鲜艳的小蘑菇。
“叔叔,下雨了!”周小乐仰头说,雨衣的帽子太大,遮住了半张脸。
“嗯,下雨了,所以要小心路滑。”陈丰帮他们一个个整理雨衣,确保不会进水。
“我妈妈说,下雨天要慢慢走。”张乐乐推了推眼镜——镜片被雨水打湿了,有点模糊。
“我爸爸说,下雨天最好别出门。”
刘妞妞嘟著嘴,“可他今天还要去钓鱼,说下雨天鱼才多。”
陈丰笑了:“你爸爸是钓鱼高手。”
“高手就不要女儿了吗?”刘妞妞小声嘀咕。
陈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只好转移话题:“坐稳了,出发。”
因为下雨,他骑得更慢了。
电动车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缓缓前行,车轮碾过积水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雨点打在雨披上,“噼里啪啦”的,像在敲小鼓。
路上几乎没人,只有偶尔经过的汽车,轮胎划过水面发出“唰——”的声音。
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,只有几家早餐店亮着灯,在雨雾中晕开温暖的光晕。
七点四十五分,到达校门口。
今天校门口格外拥挤——下雨天,家长们都不放心,很多都是亲自送孩子到校门口。
汽车、电动车、自行车堵成一团,喇叭声、雨声、家长的叮嘱声混成一片。
陈丰小心地穿过车流,把孩子们送到校门口屋檐下。
三个小家伙脱下雨衣,抖了抖身上的水珠。
“叔叔,今天有棒棒糖吗?”周小乐问,眼睛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