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的秋晨已透着明显的凉意,空气里浮着一层薄如轻纱的雾气,街边梧桐树的叶尖儿上挂著露珠,被微风一摇,便簌簌地落下来,在地上洇出深色的圆点。
老式居民楼的窗户陆续亮起几盏灯,像惺忪的睡眼。
三楼那扇贴著褪色福字的窗户后头,陈丰正被闹钟叫醒——不再是赵雷那首《成都》悠长的前奏了,他上周特地换了首轻快的纯音乐,是钢琴版的《菊次郎的夏天》,免得每天听同样的歌听得耳朵起茧子。
“叮铃铃铃——”
音乐声在不足十五平米的单间里雀跃地蹦跶著。
陈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,在床头柜上摸索两下,准确拍停了闹钟。
他眯着眼躺了三秒,才撑著身子坐起来,打了个绵长的哈欠,嘴角咧到耳根,眼角挤出两滴困泪。
“啊——呵——”
伸懒腰时,脊椎骨“咔哒、咔哒”清脆地响了两声,像老旧的木门轴。
他揉了揉鸡窝似的头发,翻身下床。
凉拖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屋里陈设简单:一张单人床,一个简易衣柜,一张掉漆的书桌上摆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,墙角堆著几个纸箱——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。
卫生间的水龙头有些年代了,拧开时先“吭哧”喷出一股锈黄色的水,过了五六秒才变得清亮。
陈丰掬起冷水拍在脸上,激得浑身一哆嗦,睡意顿时消散大半。
镜子里映出一张还算年轻的脸——二十二岁,皮肤被日头晒得微黑,但眼睛挺亮。
他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,挤了牙膏刷牙,满嘴薄荷味儿。
穿戴整齐:深蓝色跑腿平台工装外套,胸前印着醒目的黄色logo;工装裤的膝盖处已有磨损;一双灰色运动鞋,鞋帮刷得发白。
到了楼下,他检查了“大绿”的电量——那是辆新买的电动车,车身漆成鲜绿色,前筐加装了挡板,后座绑着保温箱。
充电指示灯显示满格,昨晚充了一整夜。
“走喽,开工。”
刚出单元门,就撞见晨练归来的王大爷。
王大爷今年七十有二,精神矍铄,穿着一身雪白的绸缎练功服,手里拎着把木剑,剑穗随着步伐一甩一甩的。
他正哼著小调往家走,见着陈丰,眼睛一亮,中气十足地招呼:
“哟!小陈这么早就出工嗦?”
声音洪亮得能把树上的麻雀惊飞。
陈丰点点头:“早啊王大爷。今天接了个早单,赶时间。”
随后他跨上“大绿”,拧动电门。
电动车发出轻微的嗡鸣,汇入清晨的街道。
六点五十分的小区门口,是一幅生动的市井晨图。
保洁李阿姨正挥着大扫帚,“沙沙沙”地清扫落叶。
她穿着橙色的工作服,袖口挽到胳膊肘,动作麻利而有节奏。
扫帚划过水泥地,带起一小片灰尘,在晨光中打着旋儿。
桂花香比夜里更浓了。
小区门口那两棵老桂树正值花期,米粒大小的淡黄色花朵簇拥在枝头,香气甜丝丝、腻乎乎,像打翻了一罐蜂蜜,顺着鼻腔一路钻进肺腑深处。
街对面的店铺大多还关着卷帘门,只有几家早餐店早早开了张:
“老王包子铺”门前,三层高的蒸笼冒着腾腾白气,老板老王系著沾满面粉的围裙,正用铁夹子往外捡包子。
肉包、菜包、豆沙包,在蒸笼里挤挤挨挨,面皮白胖松软,看着就叫人流口水。
隔壁的“张姐面馆”里,大锅里的水正滚著,张姐往锅里下面条,长长的竹筷搅动几下,面条便在沸水中舒展开来。
墙上的价目表用粉笔写着:素椒杂酱面10元,红烧牛肉面15元,清汤抄手8元
斜对面的豆浆油条摊前已经排了两三个人。
油锅“滋滋”作响,老板娘用长筷子翻动着油条,金黄的面条在热油里迅速膨胀、变色,散发出诱人的焦香。
旁边的豆浆机嗡嗡工作,乳白色的浆液从出口流进保温桶。
陈丰深吸一口混杂着食物香气的空气,肚子不争气地“咕噜”叫了一声。
他从工装口袋里掏出手机,解锁,点开跑腿平台app。
蓝色的界面在晨光中有些刺眼,他眯了眯眼,把接单范围调到方圆十公里。
手指刚点上“刷新”按钮——
“叮咚!”
清脆的提示音响起,像清晨的第一声鸟鸣。
陈丰连忙靠边停车,右脚撑地,点开新订单详情。订单详情页面在手
内容: 购买三人份早餐(具体要求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