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更离谱的:遇到一个需要跳芭蕾舞的顾客?
需要开挖掘机的顾客?
需要做外科手术的顾客?
谁知道呢。
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,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。
但陈丰觉得,他现在这盒巧克力,口味有点太杂了——麻辣的(火锅)、甜腻的(甜品)、苦涩的(中药)、酸甜的(果酒)什么都有。
麻辣的就像散打技能,刺激、过瘾,但用不好会伤到自己。
甜腻的就像化妆技能,美好、精致,但需要耐心和细心。
苦涩的就像还没复制到,但总会有。
酸甜的就像乒乓球技能,有趣、有挑战,输赢都有滋味。
而现在这个白酒技能像什么?
像一坛老酒,刚入口时烈,有点呛,有点难以接受;但细品之后,发现它醇厚、丰富、有层次、有余味;喝多了会上头,但掌握好度,就是享受。
但没关系。
来什么,吃什么。
会什么,用什么。
这就是生活。
“大绿”转过一个弯,驶入那条回家的老街——抚琴西路。
这里是老城区,房子大多是八九十年代建的,六七层高,没电梯,外墙斑驳,但生活气息浓厚。
街边全是小店:杂货铺、水果摊、理发店、诊所、麻将馆还有各种小吃摊。
此刻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。
街边的大排档已经摆开了,塑料桌椅从店里一直摆到人行道上,坐得满满当当。
炭火通红,炒锅翻飞,油烟升腾,香气扑鼻。
食客们喝酒划拳,大声说笑,热闹非凡。
陈丰闻到了麻辣烫的香味——那是他常去的那家“王姐麻辣烫”,汤底是用牛骨、鸡架、二十多种香料熬了十几个小时的老汤,又麻又辣又香。
也闻到了白酒的香味——是从旁边一桌传来的。
几个中年男人正在喝酒划拳,喝的是那种散装的高度白酒,用塑料壶装着,倒在一次性塑料杯里。
陈丰的鼻子自动分析:浓香型散酒,大概60度,窖藏时间不长,最多一年,勾调粗糙,香气单一,口感辛辣,尾味发苦,属于低端酒。
但便宜,够劲,适合这种大排档场合。
他停下车。
今天赚了735元,不错。
奖励自己一顿好的吧。
一碗麻辣烫,加一份牛肉、一份毛肚、一份黄喉、一份藕片、一份土豆再来一瓶饮料。
他本来想说来瓶啤酒,试试新技能,但转念一想:算了,今天累了,不想喝酒。
而且一个人在大排档喝酒,有点凄凉。
啤酒改天再试,白酒更得找机会。
“老板,来瓶汽水,冰的。”他改口道。
就这么定了。
他锁好“大绿”,走向“王姐麻辣烫”。
老板王姐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,胖乎乎的,系著围裙,正在烫菜。看到陈丰,热情地招呼:“哟,小陈来啦?今天这么晚?跑单跑到现在?”
“嗯,接了个远单。”陈丰在靠墙的塑料凳子上坐下。
“辛苦哦,年轻人。”
王姐麻利地拿起篮子,“老样子?麻辣烫,多加份牛肉?”
“对,再加份毛肚和黄喉。”
“要得!今天赚到钱了嘛,加硬菜了。”王姐笑呵呵地说,“坐一下,马上好。”
陈丰坐在塑料凳子上,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路灯昏黄,照在油腻的地面上,反射出模糊的光。
炒菜的滋啦声、食客的谈笑声、划拳的吆喝声、电视里的新闻声混杂在一起,构成了成都老街区夜晚的交响曲。
旁边那桌在划拳,四个中年男人,脸红脖子粗,声音一个比一个大:
“哥俩好啊!三星照啊!四喜财啊!五魁首啊!六六顺啊!”
“你输了!喝!”
“喝就喝!怕你啊!”
“满上满上!不准养鱼!”
“养鱼是龟儿子!”
陈丰看着,听着。
要是以前,他只觉得吵闹。
但现在,他能“看懂”这场酒局。
那个穿条纹衬衫的,是主人,在热情招待;那个穿夹克的,是重要客人,被重点照顾;
那个戴眼镜的,是陪客,在帮忙劝酒;那个穿运动服的,是司机,在小心翼翼地挡酒。
他们的关系,他们的目的,他们的状态,都在这一杯杯酒里体现出来。
这就是酒桌社交——酒杯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