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?是小哥吗?你接了我的单?你真的接了?没看错?是那个下象棋的单?”
陈丰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,等对方一口气问完,才平静地回答:“是的,我是跑腿小陈。我接了你的单。”
“你真的会下象棋?很厉害的那种?不是只会走子的那种?不是只知道马走日象走田的那种?是真的能下赢高手的那种?”
安安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,语气里满是怀疑和焦急,还带着点破釜沉舟的绝望感。
陈丰依然平静:“应该可以。我在平台接单,如果水平不够输了,您不用支付任何费用,平台有保障。”
这话让安安稍微安心了些。
她顿了顿,声音小了点:“那那你现在能过来吗?我们在浣花溪公园北门碰头。我穿粉色卫衣,背个白色双肩包,很好认。”
“好的,大概二十分钟后到。”
“一定要准时啊!三点就开始了,不能迟到!”安安又紧张起来。
“放心,不会迟到。”
挂了电话,陈丰把手机装进口袋,拧动电门,“大绿”发出轻快的嗡嗡声,车轮转动,驶出支矶石街。
去浣花溪公园的路陈丰熟。
从宽窄巷子往西,过青羊宫,沿琴台路,再过省博物院,就到了。
这条路他跑过好几次,送过文件到草堂小学,送过花到杜甫草堂,还帮一个老教授送过书到草堂寺。
秋日下午的风吹在脸上,凉丝丝的,很舒服。
风里带着桂花香——成都的桂花开了,细细碎碎的小黄花藏在绿叶间,香气却浓得化不开,整条街都是甜丝丝的。
路边的梧桐叶子黄了一半,风一吹,哗啦啦响,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,在空中打着旋儿,最后落在人行道上,被行人踩出咔嚓咔嚓的声音。
陈丰一边骑车,一边在脑子里回忆象棋技能。
自从复制了冉先生的5级象棋能力,他还没正经下过棋。
平时最多是在手机app上玩玩,或者看公园老头下棋时在心里推演几步。
但那些知识都好好地储存在他脑子里,像一本翻开的棋谱,随时可以调用。
他想起开局布局:中炮对屏风马,仙人指路对卒底炮,飞相对士角炮各种变化如数家珍。
他想起中盘厮杀:弃子攻杀,兑子简化,牵制与反牵制,突破与防守战术套路信手拈来。
他想起残局技巧:马擒单士,炮士胜双士,车兵残局,马炮配合精妙招法了然于胸。
他甚至能想起冉先生下棋时的习惯:喜欢用屏风马开局,稳健中暗藏杀机;中盘擅长弃子攻杀,常常出其不意;残局功夫细腻,尤其擅长马炮残局,能把对手磨得没脾气。
还有那些心理战术:故意走慢,给对手压力;关键时候长考,打乱对方节奏;劣势时不动声色,优势时稳扎稳打
这些记忆像潮水般涌来,陈丰忽然觉得手指有些发痒,想摸棋子了。
他摇摇头,笑了。自己这是入戏了?
“大绿”转过一个弯,上了琴台路。
这条路是成都著名的仿古街,青石板路面,两旁是仿汉唐风格的建筑,飞檐翘角,红柱青瓦。
街上行人不少,有拍照的游客,有逛街的情侣,还有坐在路边茶摊喝茶摆龙门阵的本地人。
一个卖糖画的老爷子坐在街角,面前摆着个小炉子,铜锅里熬著金黄的糖稀。
老爷子手腕一转,糖稀如金线般流淌,不一会儿就画出一只活灵活现的龙。
围观的孩子们“哇”的一声,眼睛都亮了。
陈丰放慢车速,看了一眼。糖画的香气飘过来,甜丝丝的,和桂花香混在一起。
他突然想起那个叫安安的姑娘。
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,应该二十出头?
为了追一个男生,居然想出“棋局定情”这种招数,还找了三个朋友去挑战,都输了还不死心,跑到跑腿平台上来找帮手。
是痴情?
是执著?
还是傻?
也许都有吧。
陈丰又想起订单里那句话:“如果他答应做我男朋友我就成功了!”
语气里那种孤注一掷的期待,让陈丰心里一动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不仅仅是一单生意了。
这是一场棋局,但赌注是一个姑娘的心意。
他握紧车把,加快了速度。
“大绿”轻快地驶过琴台路,驶过省博物院,前方就是浣花溪公园了。
远远的,已经能看到公园郁郁葱葱的树木,和那片著名的茅草屋顶——杜甫草堂。
下午两点十分,陈丰到达浣花溪公园北门。
浣花溪是成都的老牌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