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户是个穿着西装套裙的年轻女士,在金融城双子塔上班。
陈丰到楼下时,她已经在门口等著了,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,一手拿着咖啡,一手刷着手机。看见陈丰,抬了抬眼皮:“跑腿的?”
“是的,您要送的文件。”陈丰从背包里取出密封的文件袋。
女士接过去,检查了一下封口,点点头,在手机上点了确认收货,转身就往里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:“哎,等一下。”
陈丰已经调转车头,闻言停下。
“那个你跑一趟多少钱?”女士突然问。
“平台根据距离定的,这一单是18块。”
陈丰如实回答。
女士撇撇嘴:“还没我一杯咖啡贵。”
说完踩着高跟鞋“哒哒哒”地进了旋转门。
陈丰耸耸肩,拧动电门。
他早就习惯了,跑腿这行,什么人都会遇到。
有的客客气气,有的高高在上,有的还会给瓶水给个苹果。
都正常。
第二单是代买咖啡到桐梓林。
这单简单,客户要的是星巴克的冰美式,加一份浓缩,不要糖不要奶。
陈丰对咖啡一窍不通,就知道苦,但客户的要求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到店里,照着订单念,店员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,一边做咖啡一边偷瞄他,最后递过来的时候小声问:“小哥,你们跑腿还接这种单啊?”
“接啊,只要不违法,啥都接。”陈丰接过咖啡,小心地放进保温袋。
小姑娘噗嗤笑了:“那你会不会做咖啡?”
“不会,”陈丰老实回答,“但如果您需要,我可以学。”
这话把小姑娘逗乐了,眼睛弯成月牙:“你真有意思。”
第三单是取快递到华西坝。
这是个大家伙,长方形的纸箱,差不多有半人高,沉甸甸的。
陈丰看了看订单备注:书籍,请小心轻放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箱子绑在“大绿”后座上,用绑带左一道右一道捆得结结实实,骑的时候也格外慢,生怕颠坏了。
送到地方是个老小区,没电梯,要爬六楼。
陈丰扛着箱子上楼,一步一个台阶,到四楼已经有点喘。
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老先生,头发花白,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,看见陈丰扛着箱子上来,连忙让开身:“哎呀,辛苦辛苦,快进来歇歇。”
“没事,应该的。”陈丰把箱子放在客厅指定位置,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老先生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过来:“喝口水,年轻人不容易。”
陈丰接过,道了谢。
老先生看着他,突然问:“你多大了?”
“二十二。”
“和我孙子一样大,”老先生叹口气,“他在北京读研,一年就回来一次。”
说著从钱包里掏出十块钱,“这个你拿着,买瓶水喝。”
陈丰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平台有收费的。”
“平台是平台的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”老先生硬塞到他手里,“爬六楼不容易,收著。”
推辞不过,陈丰只好收下,心里暖烘烘的。
中午十二点半,陈丰把“大绿”停在人民公园附近的一条小街边。
这里有一家老字号的担担面,开了三十多年,门脸不大,就五六张桌子,但生意好得很,饭点总要排队。
陈丰是常客,老板娘认得他。
看见他进来,正在擦桌子的老板娘抬起头,操著一口地道的成都话:“哟,小陈来啦!老规矩?”
“对头,二两,红油多放点。”陈丰在靠墙的空位坐下。
“要得!”老板娘朝后厨喊了一声,“二两担担面,红油加量!”
不一会儿,面端上来了。
白瓷碗里,细细的面条盘得整整齐齐,上面铺着肉臊、花生碎、芽菜、葱花,最下面是红亮亮的辣椒油。
陈丰拿起筷子拌匀,每一根面条都裹上红油和佐料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他吃得很认真,一口一口,不紧不慢。
红油辣子确实放得足,吃了半碗,鼻尖就冒出细密的汗珠,在秋日的凉意里显得格外明显。
他用纸巾擦擦汗,继续吃。
旁边桌是一对年轻情侣,女孩吃不了辣,吃一口就要喝半杯水,男孩一边笑她一边给她递水,眼里都是宠溺。
陈丰看着,嘴角微微上扬。
年轻真好。
吃完面,付了钱,老板娘又塞给他一个橘子:“自家树上结的,甜得很。”
“谢谢嬢嬢。”陈丰接过橘子,出门剥开,果然甜,汁水饱满。
下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