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好,习惯了。”
“赵远强那个傻子,以前也干过这种事。有次我们看电影要迟到了,他居然叫了个闪送,把电影票送来,附张纸条写着‘快出门!’真是服了他。”
陈丰听着,忍不住笑了。
这个赵先生,看来是“惯犯”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陈丰拿出自己的手机,快速找到赵远强的手机号(订单信息里有),编辑了一条短信:
“赵先生,建议您告诉林小姐,跑腿小哥的‘催促服务’是按时间计费的,而且是从我进门开始算时间。
化妆时间越长,产生的服务费就越高,或许这样能让她产生紧迫感。”
点击发送。
短信发出的“咻”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几乎听不见。
陈丰把手机调成静音,放回口袋。
他站在离梳妆台三步远的地方,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,表情平静,甚至有点“事不关己”的淡然——
这是跑腿小哥的职业素养,不能显得太着急,也不能显得太冷漠。
大概过了三十秒,他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掏出来一看,是赵远强的回复,就两个字:“明白。”
陈丰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,又把手机放回去。
两分钟后。
林晓薇的手机响了起来——是那种特别设置的铃声,一段轻快的钢琴曲。
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赵远强。
吸了吸鼻子,接通,按了免提,把手机搁在梳妆台上。
“喂”
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电话那头,赵远强的声音传出来,带着点“凝重”:
“晓薇啊,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下,挺重要的。”
林晓薇擦眼睛的动作停了停:“什么事?”
赵远强的语速放慢:“我叫的这个跑腿‘催促服务’,人家平台是按时间收费的。从小哥进门就开始算时间了。”
他顿了顿,给了林晓薇几秒钟消化这个消息,然后继续说,语气更加“沉重”:
“这费用可不便宜。你这化妆时间要是拖得太长,这服务费可就”
他故意没说完,留下一个令人遐想的空白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林晓薇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——是真正的瞪大,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,此刻圆溜溜的,像两颗饱满的龙眼。
“什么?!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,“按时间收费?!你怎么不早说!”
她“腾”地一下从高脚凳上站起来,浴袍的带子都松了也顾不上系。
转身看向陈丰,眼神里满是质问和焦急:“小哥,是真的吗?你们这这服务真是按时间收费?”
陈丰心里暗赞赵远强演得好,脸上却露出一个“职业性”的、略带歉意的表情,点了点头:“是的,林小姐。
特殊帮忙类订单,如果涉及长时间等待或协助,确实有按时间计费的规则。具体费率要看平台。”
他没说具体多少钱——说多了显得假,说少了没效果。这种模糊的说法,反而更有威慑力。
林晓薇的脸瞬间垮了下来。
不是刚才那种委屈的垮,而是真正的、焦急到极点的垮。
眉毛拧成了八字,嘴巴微微张开,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那那怎么办?!”
她语无伦次,手都有些抖了,在梳妆台上胡乱摸索著,抓起粉饼又放下,拿起口红又扔掉,“我这这怎么弄啊!”
她开始心算,但脑子一团乱,算不出来,急得直跺脚。
那双毛茸茸的粉色拖鞋在地板上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响声。
“哎呀!完了完了!”
她哀嚎一声,重新坐回凳子,双手抱头,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。
赵远强在电话那头赶紧“补刀”,语气依然严肃:“所以你得快点啊晓薇。”
“别催了!越催我越慌!”
林晓薇对着手机吼了一句,眼圈真的红了——这次不是委屈,是急的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晶莹剔透的,眼看就要掉下来。
不是装腔作势,不是撒娇耍赖,而是那种被逼到绝境、又急又气又心疼(主要是心疼钱)的真哭。
陈丰站在一旁,看着这出由自己一手导演(至少是推动)的戏码,心里叹了口气。
看来那个“按小时收费”的激将法,效果是有了,而且效果拔群——林晓薇现在的紧迫感已经爆表。
但副作用也很明显:直接把这位“化妆困难户”给整崩溃了,不仅没加快进度,反而因为手抖加剧了状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