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料袋因为热气凝结了些许水珠。
空气中麻辣的香味愈发浓烈，勾得他自己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，虽然不大，但在安静的门口格外清晰。
慧慧显然听到了，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：“你看！连你的肚子都同意了我的方案！”
陈丰老脸一红，尴尬地清了清嗓子。
得，顾客是上帝，上帝现在不仅要求送达，还要求“隔栏精准投喂”服务。
他能怎么办？
拒绝？
看着一个刚进行完高强度训练、饿得眼冒绿光的女生，因为一道铁门而吃不上饭？
这不符合他内心深处那点朴素的“与人方便”的准则。
而且这单的配送费已经到手，万一因为拒绝“增值服务”而招来差评，得不偿失。
“行行吧。”
陈丰像是下了很大决心，长长地、认命般地叹了口气，那口气在热空气中化作一团淡淡的白雾，旋即消散。
他提着袋子走到铁门前，找了一处栅栏相对干净、高度也合适的位置。
慧慧立刻像得到信号的小动物，欢快地凑到对应的栅栏另一边，微微踮起脚（虽然她很高，但陈丰个子也不矮），把脸贴近冰凉的铁栏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丰手里的动作，像等待喂食的雏鸟，嘴巴已经不自觉地微微张开，做好了准备。
陈丰再次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忽略这诡异的场景和路过行人可能投来的目光。
他先解开塑料袋的结，拿出里面套著纸托的两个碗。上面是碗盖，用保鲜膜紧紧封著。
他小心地揭开保鲜膜，红汤抄手的真容完全暴露出来：清亮的红油汤底，上面浮着一层喷香的白芝麻和少许翠绿的葱花，十来个白白胖胖、皮薄如纱的抄手半浸在汤中，隐约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肉馅，每一个都圆润饱满，诱人至极。
麻辣鲜香的气味瞬间爆炸开来，直冲鼻腔。
他掰开一次性筷子，磨掉上面的毛刺。
然后，左手稳稳托住碗底（隔着纸托防烫），右手持筷，屏住呼吸，手腕稳定如磐石，目光如炬，瞄准了一个看起来馅料最足的抄手，小心翼翼地探入红汤中。
抄手皮极薄，浸饱了汤汁，滑不溜秋，又软塌塌的，夹起来需要极高的技巧，力度轻了夹不住，重了容易破皮露馅，前功尽弃。
陈丰全神贯注，用筷子尖轻轻挑住抄手边缘较厚的褶皱部分，慢慢加力，稳稳提起。
一个完整的、挂著红亮汤汁的抄手被他成功夹起，颤巍巍地悬在筷子尖上，红油顺着抄手的弧度缓缓滴落一两滴。
“对对对！就是这样！稳到！”慧慧在那边小声鼓励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得更大了些。
陈丰手腕平移，动作轻柔而稳定，慢慢地将筷子连同抄手一起，穿过那道十厘米宽的栅栏缝隙。
他的手臂和筷子需要保持绝对的水平，任何抖动都可能导致抄手掉落或蹭到脏兮兮的铁栏。
抄手顺利地“穿越”了铁门。
慧慧看准时机，脑袋微微前探，“嗷呜”一口，精准地将那个抄手整个纳入口中。
动作迅捷，毫不拖泥带水。
“嘶——哈！好烫！”
抄手入口，慧慧被烫得直抽气，但脸上瞬间爆发出极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，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，一边快速咀嚼，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，“唔！好吃！巴适得板！就是这个味儿！
吴记的红油，香而不燥，辣得正宗！花椒麻得舌头跳舞！小哥你手真稳！继续保持！莫掉地上了，浪费了！”
陈丰：“”
他无言以对，只能专注地扮演好“人形全自动智能投喂机”的角色。
夹起一个，稳而准地递过去；
慧慧接住，咀嚼，吞咽，然后眼巴巴、充满期待地等著下一个，偶尔还指挥：“右边那个！看起来馅大！多沾点汤汤！”
“哎哟，小心小心，汤要滴了！”
两人渐渐形成了某种奇特的默契。
陈丰发现，慧慧接抄手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，几乎在他筷子穿过缝隙的瞬间，她的嘴就能到位，而且角度刁钻，总能以最方便、最不容易洒落的方式接住。
她的眼神也极其专注，紧盯着筷子和抄手的轨迹，像捕猎时的猛禽。
偶尔有红油汤汁顺着抄手滑落，眼看要滴到铁栏上或地上，慧慧会立刻凑上去，“吸溜”一声，直接用嘴接住，丝毫不顾形象，还咂咂嘴：“都是精华，不能浪费！”
保安大叔不知何时又悄悄探出了头，这次他没有立刻缩回去，而是手肘支在窗台上，托著腮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前所未见的“隔栏喂食秀”，嘴角咧开，露出被烟熏得有点黄的牙齿，显然觉得这比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