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深藏功与名
    现在,他这个骑着电瓶车穿梭在大街小巷送外卖、跑腿的年轻人,摇身一变,成了一个理论上拥有大师级象棋水平的隐藏高手。

    尽管他从未参加过任何正式比赛,没有证书,没有头衔,但那种对棋道的理解,对局面的掌控力,对胜负的敏锐,是实实在在的5级水平。

    一个会说法语、能玩转赛车游戏、烹饪技术一流、精通多种乐器、拥有顶级宠物护理知识、现在又成了象棋高手的跑腿小哥?

    这组合,越想越觉得奇妙,像成都夜市上那种把各种意想不到食材串在一起的“奇葩烧烤”,或者像茶馆里那杯能把花茶、绿茶、红茶甚至枸杞红枣混在一起泡的“八宝茶”,乍看古怪,细品之下,却别有风味,甚至成了独特的招牌。

    他拧动电门,“老蓝”再次启动,驶入夜色更深、灯火更稠密的主干道。

    晚风迎面吹来,带着他口中不自觉哼出的一段即兴的、轻快的小调。

    前方是建设路,成都著名的美食夜市一条街,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,人流如织,灯火璀璨,食物的香气弥漫整条街。

    但陈丰的目光,却被路边一个街心小公园吸引了过去。

    公园不大,几棵高大的黄葛树下,摆着几张石桌石凳。此

    刻,其中一张石桌旁,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。

    熟悉的画面,熟悉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跳马!跳马将啊!傻了嘛?”

    “跳啥子马!出车!车一平四!”

    “你们几个‘观棋不语’懂不懂?吵得脑壳痛!”

    “哎呀,王老头,你快点儿嘛,思考人生啊?”

    中间对弈的两位老人,一个光头,摇著蒲扇,眉头紧锁;一个戴眼镜,手指不停敲著膝盖,盯着棋盘像要把它看穿。

    周围观战的大爷们,一个个比下棋的还激动,指手画脚,面红耳赤。

    陈丰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车速,甚至停了下来,单脚支地,远远望去。

    以他现在的眼力和棋力,即使隔着一段距离,也能将棋盘上的局势看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红方剩一车、一马、一炮、双兵、士象全。黑方剩双车、一马、单缺象。

    红方子力位置稍好,但黑方双车威力大,局面胶着。红方正轮到走棋。

    那个光头大爷举著红车,悬在棋盘上方,犹豫不决。

    旁边观战的一个矮胖大爷急得直跺脚:“车三进二啊!将军!抽它那个无根车!”

    光头大爷似乎被说动,手指微动。

    但陈丰只是瞥了一眼,大脑已经像最精密的计算机一样,瞬间完成了超过十步的深度计算和推演:车三进二,黑方必然士5进6(唯一应手)。

    接着红马四进六(卧槽马威胁),黑将5进1(上将)。红车三退一(叫将),黑只能将5退1。

    红车三平四(吃士叫将),黑车6退3吃车。

    然后红炮五进五(将军),黑象3进5吃炮。

    红马六进七(将军),黑将5进1。

    红兵五进一(将军),黑只能将5平4或6,红方后续有连续将军手段,但黑方双车尚在,红方子力损耗后,未必能形成绝杀,很可能进入漫长的残局缠斗,胜负难料。

    而另一个更简洁、更犀利的变化,在陈丰脑中清晰浮现:不走车三进二,走炮五进四!

    先弃炮轰中象!

    黑方如果象3进5吃炮,红方再车三进二将军,黑士5进6,红车三退一抽车,黑丢车,红方大优。

    黑方如果不吃炮,走将5平4避让,红方则车三平六将军,黑士5进4,红车六进一吃士将军,黑将4进1,红马四进六将军!

    黑将4进1(上二楼),红车八平六绝杀!

    这个变化更隐蔽,更精妙,弃炮抢攻,环环相扣,八步之内,黑方必败!

    那光头大爷似乎也在思考炮五进四的变化,手指在炮上停留了片刻,但最终摇了摇头,还是选择了车三进二——他可能没有算清后续弃炮攻杀的连环手段,或者觉得不够稳妥。

    陈丰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,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红车落下,看着黑方上士,看着棋局果然朝着他推算的第一种复杂变化走去。

    周围的观棋者还在争论不休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,重新拧动电门,“老蓝”轻快地驶离了这片喧闹的棋摊。

    深藏功与名。

    一个骑着小电驴的跑腿小哥,心里装着楚河汉界的风云变幻,装着法兰西的浪漫音符,装着赛道的极限速度,装着厨房的人间烟火,装着琴弦的婉转悠扬,装着猫猫狗狗的喜怒哀乐

    装着这座城市的昼与夜,装着无数看似不相干却又奇妙融合的技能与可能。

    他在成都璀璨的夜色里穿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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