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沙发最柔软的那个凹陷处，肚皮朝上，睡得四仰八叉，粉色的肉垫偶尔抽动一下，可能在梦里追老鼠。

    二白还是占据着窗台的制高点，但这次它没有看向窗外，而是扭著头，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陈丰，尾巴尖轻轻卷了一下，算是打招呼。

    三花从电视机柜后面“嗖”地钻出来，迈著优雅的小猫步走到陈丰脚边，用脑袋和身体开始蹭他的小腿，一圈，两圈，蹭得极其卖力，同时发出响亮的“咕噜咕噜”声，像个小马达。

    小黑呢？

    陈丰目光扫视，最后在餐桌底下发现了它。

    它蹲在那里，身体还是有点紧绷，但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直视著陈丰，没有立刻躲开的意思。

    陈丰注意到，鞋柜上的红色遛狗绳不见了。

    他正要去拿，旺财却突然转身跑向客厅，在茶几底下叼起那根绳子，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，把绳子放在陈丰脚边，然后坐下，仰著头，尾巴疯狂扫着地面，眼神里满是“快带我出去快带我出去”的渴望。

    “嘿，你还晓得自己叼绳子了？聪明嘛。”

    陈丰乐了，捡起绳子。

    旺财立刻站起来，主动把脑袋往项圈里套。

    这次项圈已经调整到最合适的松紧度，陈丰轻松扣好。

    出门前，他照例先去阳台。

    猫砂盆果然又需要清理了。

    四只猫，一天的“产量”不容小觑。

    他动作麻利地铲屎、装袋、系紧、换新砂。

    清理的时候，他发现小黑的便便形状有点干，默默记在心里，准备等会儿看看水碗的情况。

    然后是厨房。

    自动饮水机的水位下降了不少，他清洗了滤芯和水盘，加满新鲜的凉白开。

    猫粮碗里，大橘的老年猫粮还剩一些，但明显泡软的部分被挑着吃完了，硬的留下了。

    陈丰把硬的捡出来，重新用温水泡上。

    其他三只的粮碗也补充了。

    他把新买的化毛膏挤了一小段在三花和二白的粮旁边——化毛膏味道比较冲，他怕直接喂它们不吃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，才牵着早已等得不耐烦、在原地转圈圈的旺财出门。“走了，旺财，散步去！”

    晚上的遛弯路线和早上不同。陈丰避开了依旧喧嚣的广场，也没去河边——晚上河边蚊子多。

    他带着旺财往小区后面的一条老巷子走。

    巷子很窄，两边是低矮的平房，有些改成了小商铺，卖杂货、修鞋、配钥匙。

    灯光昏黄，从窗户里透出来，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。

    偶尔有自行车铃铛“叮铃铃”响过，或者哪家传来炒菜的滋啦声和浓郁的豆瓣酱香味。

    旺财显得很兴奋，这里嗅嗅，那里闻闻，在墙角、电线杆留下自己的气味标记。

    它走路时昂首挺胸，步伐轻快，金色的毛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出光泽。

    遇到一只蹲在墙头警惕看着他们的狸花猫，旺财只是好奇地仰头看了看，没有吠叫，也没有试图扑过去——陈丰这几天有意识地训练它，遇到小动物要平静。

    遛了整整三十分钟，陈丰看着手机计时，准时返回。

    回到702，他给旺财擦了擦脚和肚皮上的灰，解开绳子。

    旺财没有立刻跑去喝水，而是跟着陈丰，看他做事。

    陈丰拿出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，就著客厅的灯光记录：

    “8月20日晚。旺财：散步30分钟，路线老巷，排便正常（成形，颜色健康），情绪兴奋稳定。大橘：吃了泡软的粮约30克，喝水一般。二白：吃了粮20克，饮水机旁徘徊但喝水不多。三花：吃了粮25克，喝水量尚可，主动蹭人。小黑：吃了约15克粮（偏少），喝水很少（注意），躲在餐桌下但敢直视。猫砂盆清理，添水添粮。发现小黑便便偏干，明日观察。购猫草种子、化毛膏（已添加）。”

    合上本子，他看了看时间，七点五十。

    晚上的服务基本完成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，和三花玩了一会儿逗猫棒——一根绑着彩色羽毛的伸缩杆。

    三花扑腾跳跃，动作敏捷，玩得不亦乐乎。

    大橘被动静吸引，慢吞吞地挪过来，蹲在旁边看，偶尔伸出胖爪子试图拦截羽毛，但总是慢半拍。

    二白依旧高冷地待在窗台，但脑袋一直朝着这边。

    小黑也悄悄从餐桌下挪出来一点，远远地看着羽毛晃动，绿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
    陈丰没有强行去逗弄二白和小黑，只是把逗猫棒往它们的方向轻轻晃了晃，给它们参与的机会。

    然后他起身，准备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