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地、几乎是带着一种仪式感地,蹲下了身子,让自己的高度降低,不再对旺财形成压迫感。
他蹲在玄关地垫的边缘,与旺财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。
然后,他缓缓地伸出右手,不是去摸,而是掌心向上,五指自然放松,平摊著,递向旺财的方向。
这是一个经典的、让狗狗熟悉气味的友好姿势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柔,像电影里的慢镜头。
同时,他脸上的线条也放得极其柔和,嘴角微微向上弯起,形成一个毫无攻击性的、温和的笑容。
他的眼神也刻意避开了与旺财的直接对视,而是落在它鼻子前方的地面上,减少眼神带来的压力。
“旺财,”他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语调平缓、轻柔,像在哄一个怕生的孩子,“你好啊,我是陈丰,接下来几天由我来照顾你。我们慢慢认识一下,好不好?”
旺财明显愣了一下。
它歪了歪头,左边耳朵动了动,像是在努力分辨这个陌生的声音和姿势的含义。
它黑溜溜的鼻子翕动着,小心翼翼地、一点一点地朝着陈丰的手掌方向凑近。
它走得很慢,一步一顿,身体保持着随时可以后退的姿势。
终于,它的鼻尖离陈丰的手掌只有几厘米了。
它停下来,再次警惕地看了看陈丰的脸,然后才极其谨慎地、快速地嗅了一下陈丰的手心。
嗅了一下,立刻缩回一点,观察陈丰的反应。
见陈丰一动不动,笑容依旧,它似乎胆子大了一点,又凑近,这次嗅得更仔细了些,湿凉的鼻头几乎触碰到陈丰的皮肤,嗅着他手上可能残留的肥皂味、清晨空气的味道,以及他本身那种平和的气息。
嗅了大概四五下,陈丰敏锐地注意到,旺财那一直低垂著的尾巴,开始有了变化。
尾巴根先微微抬了抬,然后整个尾巴像被注入了活力,开始小幅度地、左右摇晃起来,虽然幅度还不大,频率也不快,但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、放松的信号。
陈丰心里有了底。
他依旧没有贸然去摸,而是等到旺财似乎嗅够了,抬起眼睛看他,眼神里的警惕消融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“你好像没什么危险”的初步判断后,他才极其缓慢地、以让旺财能看清每一个动作轨迹的速度,将摊开的手掌,轻轻覆在了旺财的头顶。
手法专业而温柔。
他没有用力去揉搓,而是顺着旺财头顶毛发生长的方向,用指腹和掌心,以一种稳定而舒适的力道,轻轻抚摸下去,从头顶,到后颈。
一下,两下。
旺财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。
它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、满足的“哼”声。
尾巴摇动的幅度明显加大了,开始愉快地左右摆动,带动着整个后半身都微微晃动起来。
“好孩子,”陈丰轻声夸奖,手上的动作不停,“我们已经是朋友了,对吧?”
他又抚摸了几下,才收回手。旺财似乎有些意犹未尽,主动把脑袋又往他手边凑了凑。
陈丰笑了,这才站起身,但动作依旧不疾不徐。
他走到鞋柜前,拿起那卷红色的遛狗绳。
解开绳扣,准备给旺财套上。
出乎他意料的是,旺财表现得异常配合。
它甚至主动向前走了两步,仰起头,方便陈丰把项圈套过它的脑袋。
陈丰注意到,项圈的卡扣位置调得比较靠里,项圈本身对于旺财的脖子来说,似乎有点紧。
他仔细调整了一下,让项圈和脖子之间能宽松地塞进自己的两根手指——这是一个比较标准的松紧度,既不会因为太松而滑脱,也不会因为太紧而勒到狗狗,影响呼吸和舒适度。
“好了,我们先不急着出门,”陈丰没有立刻牵旺财走,而是对它说,“等我先看看你的猫朋友们,收拾一下,我们再下去散步,好不好?”
旺财似乎听懂了“散步”这个词,尾巴又欢快地摇了几下,但没有急躁地往门口冲,而是跟着陈丰,好奇地看着他接下来的动作。
陈丰先走向阳台。
阳台是封闭式的,装着老式的绿色钢窗,玻璃不太干净。
阳台上堆著一些杂物:几个空花盆、一袋未拆封的猫砂、一个折叠晾衣架。
角落里,放著一个很大的、天蓝色的封闭式猫砂盆,上面有个带活页门的圆洞。
此刻,猫砂盆的门敞开着,还没走到近前,陈丰就闻到了一股比客厅更浓郁的猫砂和排泄物的混合气味。
看来冉先生夫妇昨晚虽然清理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