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张著嘴，铲子还在地上，忘了捡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瞪得老大，看看锅里的炒饭，又看看陈丰，再看看炒饭，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做梦。

    两个黄毛的手机都掏出来了，对着陈丰录像。

    穿破洞牛仔裤的那个还开了直播，对着手机喊：“老铁们看到没？建设巷惊现炒饭大神！这颠锅，这手法，666刷起来！”

    戴眼镜的大妈扶了扶眼镜，喃喃道：“这小伙子是厨师学校毕业的吧？不对，厨师学校也教不出这水平，得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厨”

    拎公文包的白领咽了口口水，不是因为饿，是因为震撼。

    他掏出钱包：“那个小伙子，你能不能也帮我炒一份？我加钱，加十块！”

    其他顾客也反应过来，纷纷开口：

    “我也要！我要一份火腿炒饭！”

    “我要蛋炒饭，加两个蛋！”

    “刚才那颠锅太帅了，再表演一次嘛！”

    陈丰像是没听见，专注地完成最后一步。

    他拿起一个白色的一次性盒饭，用锅铲把炒饭装进去。

    动作干净利落，铲子一铲一送，炒饭准确落入盒饭，没有一粒掉在外面。

    装满了，他用铲子背轻轻压实，盖上盖子，又套了个塑料袋，打了个结。

    然后才关火，取下围裙，挂回原处。那围裙已经湿了一片——是他的汗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盒饭递给老板，声音平静，仿佛刚才那一分钟的神级表演只是日常操作。

    老板接过，还有些愣神。

    盒饭是温热的，透过塑料能感觉到炒饭的温度。

    他打开盖子看了一眼——

    金黄的鸡蛋碎，粉红的火腿丁，橙红的胡萝卜丁，翠绿的豌豆和葱花，白色的饭粒粒粒分明，油光发亮，像一颗颗小珍珠。

    光看卖相，就比他平时炒的好看十倍。

    不，不是好看，是艺术品。这哪是炒饭，这是画。

    而且香气扑鼻。

    那是复合的香：蛋香、饭香、火腿的熏香、葱花的清香，还有锅气——那种只有猛火快炒才能产生的焦香。

    老板炒了二十年炒饭，太熟悉这个味道了，但这碗炒饭的香气，比他炒过的任何一碗都要浓郁、丰富、诱人。

    “我尝尝”老板下意识想拿筷子。他太好奇了，这炒饭到底什么味道？

    “这是客人的。”陈丰提醒，语气温和但坚定。

    “哦哦，对对。”老板回过神来，脸上有点尴尬。

    他赶紧盖上盖子，装进印着“王记炒饭”的外卖袋，递给陈丰。

    递过去的时候，他的手有点抖——不是累的，是激动的。

    周围的顾客这才反应过来，纷纷围上来：

    “小伙子，你也帮我炒一份呗！我给你加钱，加二十！”

    “我要两份，带回去给我老婆尝尝！”

    “刚才那颠锅太帅了，再表演一次嘛！我录下来发抖音！”

    陈丰接过外卖袋，笑了笑，那笑容很客气但带着距离：“不好意思，我还有单要送。”

    他扫码支付了炒饭的钱——十二块，蛋炒饭加火腿的价格。

    老板本来想说不用了，但陈丰坚持给了。

    “该多少是多少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然后背上背包，那背包有点沉，里面装着充电宝、水杯、雨衣——跑单必备。

    他提着外卖袋，挤出了人群。

    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，看他的眼神都变了，从刚才的怀疑、嘲讽，变成了敬佩、好奇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，听到后面老板在喊：“小伙子！下次再来啊！我请你吃饭！真的！”

    陈丰回头挥挥手，没说话，只是笑了笑。

    然后他快步走向“老蓝”，跨上车，把外卖袋放进车头的保温箱里。

    保温箱是蓝色的，印着pp跑腿的logo，里面垫著锡箔保温垫。

    奶茶是隔壁奶茶店做的。

    那是个连锁品牌，店面整洁，店员穿着统一的制服。

    陈丰进去时，店员正在摇奶茶，不锈钢雪克杯在手里上下翻飞，冰块哗啦作响。

    “pp跑腿，35号机，珍珠奶茶少冰半糖。”陈丰说。

    “稍等。”

    店员是个小姑娘，扎着马尾，脸上有点雀斑。

    她看了眼订单，从操作台上拿起一杯已经做好的奶茶，贴好标签，装进塑料袋，递给陈丰。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陈丰接过，看了一眼——确实是少冰，冰块只有杯底薄薄一层；半糖，标签上写着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，扫码付款，提着奶茶出了店门。

    建设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