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送一单从取货到送达平均要二十五分钟,现在能控制在二十分钟内。
省下来的时间,一天就能多跑五六单。
日收入稳稳站上三百元大关。
要是遇上大方的顾客,随手给个十块二十块小费,突破四百也不是难事。
陈丰算了算,照这个速度,到下个月房租到期前,不仅能攒够下一季度的房租,还能换辆新电瓶车——
“老蓝”虽然还能骑,但电池续航明显不行了,充满电跑不到五十公里就得找地方充电。
八月十八日,晚上七点过。
太阳刚落山,天还没全黑,成都的夜晚生活刚刚开始。
西边的天空还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晚霞,像是被人用蘸了颜料的毛笔在天边轻轻扫过。
东边已经暗下来了,深蓝色的天幕上,隐约能看见几颗早早露脸的星星。
建设路一带的餐馆灯火通明,火锅店的香味飘出半条街。
那些红油翻滚的锅底散发出的麻辣气息,混合著黄油的醇厚香味,在湿热空气里纠缠、扩散,钻进每个人的鼻孔,勾得人胃里直痒痒。
串串香摊子前围满了人,竹签在锅里上下翻动,食客们围坐在矮桌旁,一边擦汗一边往嘴里送著蘸满辣椒面的牛肉块。
街边的行道树是成都常见的香樟,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树下的人行道上,摆满了塑料桌椅,坐着吃冷啖杯的年轻人。
啤酒瓶在桌上排成排,卤菜盘子冒着热气,谈笑声、碰杯声、吆喝声混成一片,像一首成都夏夜的协奏曲。
陈丰刚送完一单冒菜到电子科大宿舍。
那是个住在六楼的学生,没有电梯,陈丰提着滚烫的冒菜一口气爬上去,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。
学生开门时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,接过外卖说了声“谢谢”就关上了门,门缝里飘出游戏音效和队友的叫喊声。
陈丰擦了把汗,下楼时脚步轻快。
五级的驾驶技能带来的不仅是骑车技术的提升,连体能似乎都好了些。
以前爬六楼会喘,现在只是微微出汗。
宿舍楼下的小广场上,几个刚打完篮球的学生抱着球走过。
他们穿着湿透的球衣,头发贴在额头上,汗珠在路灯下闪著光。
一个高个子男生正在讲刚才那个三分球:“你看到没得?老子那个球,空心!帅惨了!”
旁边的同伴推他一把:“帅啥子哦,要不是我给你挡拆,你投得进去个铲铲!”
陈丰听着,笑了笑。
年轻真好。
他走到自己的电瓶车旁——“老蓝”是一辆蓝色的旧电动车,车身上有几处划痕,座垫的皮革裂开了,用透明胶带粘著。
车头挂著一个熊猫玩偶,是上个月送生日蛋糕时顾客给的打赏。
熊猫已经有点脏了,黑眼圈变成了灰眼圈,但陈丰没舍得扔。
正要跨上车,手机响了。
“叮咚——”
那清脆的提示音在宿舍楼下的小广场上格外清晰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陈丰心里荡起涟漪。
陈丰掏出手机,屏幕在夜色中亮得刺眼。
手指划开,锁屏壁纸是成都的夜景——天府广场的灯光秀,绚烂夺目。
那是他刚来成都读大学时拍的,那时候还对这座城市充满憧憬。
pp跑腿的接单界面跳出来,熟悉的蓝色背景,白色字体:
【新订单】
取货地址:建设巷“王记炒饭”
送货地址:建设路“极速网咖”35号机
订单内容:蛋炒饭x1,珍珠奶茶x1(少冰半糖)
备注:饿死了,麻烦快点,在线等!急急急!!!
后面还跟了三个感叹号,像是要从屏幕里跳出来戳人眼睛。
陈丰甚至能想象出下单的人是什么状态——大概率是个打游戏打得忘了时间的网瘾少年,等胃开始抗议了才猛然惊醒。
陈丰笑了笑,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。
他的皮肤是常年跑户外晒出来的健康小麦色,但眼睛很亮,像成都夜晚的灯火,有种不服输的劲儿。
这种“饿死了”的订单他见多了,尤其是网吧单——打游戏打得昏天黑地,等到肚子咕咕叫才发现一天没吃饭。
有一次他送餐到网吧,那个顾客戴着耳机全神贯注,陈丰拍了三次肩膀他才反应过来,接过外卖时眼睛还盯着屏幕,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,嘴里念叨著:“等我打完这波团马上马上”
陈丰点了接单,手机震动一下,订单详情展开。。
预计送达时间:25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