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懂个铲铲!阿圭罗那状态......”
两人争得面红耳赤,唾沫星子都要飞到对方脸上了。
旁边一个大妈受不了,往旁边挪了挪,嘴里嘀咕:“几个破皮球踢来踢去,有啥子好争的嘛。”
车子到站了,陈丰挤下车。
回头一看,那俩人还在吵,车门关上了,还能看见他们比划的手势。
天府三街,写字楼电梯间。
早上八点五十,上班高峰。
穿西装打领带的白领们排著队等电梯,一个个脸上写着“没睡醒”三个字。
手机“叮叮咚咚”响个不停,都是打卡倒计时的提醒。
电梯门开了,人群涌进去。
原本该是安静的、昏昏欲睡的氛围,今天却被打破了。
“昨晚巴西那场看了没?”
“看了!内马尔那个翻滚,笑死我了,滚了起码三圈!”
“瑞士队防守硬是丁得不错......”
“你们说今晚英格兰对哥伦比亚,买哪边?”
“英格兰!凯恩状态好!”
“哥伦比亚有j罗啊......”
电梯到了15楼,“叮”一声,门开了。
几个意犹未尽的白领走出来,还在争论,话题已经从足球延伸到了“j罗和凯恩谁更帅”这种哲学问题上。
陈丰送一单文件到16楼。
等电梯的时候,听见两个女白领在聊天。
“我们部门经理昨天请假看球,今天早上开会一直在打瞌睡。”
“我们那个更夸张,直接在家办公,说要看葡萄牙的比赛。”
“c罗嘛,理解理解......”
电梯来了,陈丰走进去。
镜面电梯壁映出他的脸——晒得黝黑,但眼睛很亮。
他忽然想起大学时候,宿舍六个人挤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看球的场景。
屏幕小得跟巴掌似的,但喊声能把屋顶掀翻。
那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。
太阳落山了,但热气没散,像是被大地吸进去,到了晚上又吐出来。
成都的夜晚,从来不是宁静的。
而八月的这些夜晚,因为世界杯,变得更加喧嚣。
春熙路步行街,太古里广场,支起了三层楼高的巨型屏幕。
下午六点就开始有人占位置,自带小板凳、塑料布、甚至帐篷。
到七点半比赛开始前,广场上已经黑压压一片,少说有两三千人。
卖荧光棒的小贩在人群中穿梭:“十块钱三个!二十块钱七个!”
声音嘶哑,但很有节奏感。
烤鱿鱼的、卖冰粉的、兜售望远镜的,生意都好得不得了。
最火的是啤酒——成箱成箱地从超市运过来,塑料杯五块钱一杯,十块钱三杯。
小伙子们一手举著三杯,挤回人群,酒液晃出来,洒了一路。
八点整,比赛开始。
“呜——”
开场哨一响,广场上爆发出整齐的吼声。
屏幕上是绿色的草坪,白色的边线,彩色的球衣。
上万人盯着同一块屏幕,呼吸都同步了。
陈丰送一单奶茶到广场边上的咖啡店。
店里本来该是安静优雅的地方,此刻却挤满了人,全都仰著头看墙上的电视。
服务员根本忙不过来,点单的排到了门口。
“36号!奶茶好了!”
陈丰喊了三声,才有个穿阿根廷球衣的姑娘挤过来,眼睛还盯着屏幕:“这儿这儿!哎呀梅西!传啊!传!”
她接过奶茶,掏钱的时候手忙脚乱,硬币掉了一地。
也顾不上捡,又挤回人群里去了。
陈丰蹲下身捡硬币,听见旁边两个大叔在争论。
“阿根廷中场不行,全靠梅西一个人。”
“你懂啥子,梅西就是体系!”
“体系个锤子!你看那个迪马利亚,踢得跟屎一样......”
硬币捡完了,陈丰站起身。
正好屏幕上梅西带球突破,连过两人,全场发出“哦——”的一声惊呼,随即是遗憾的叹息——球打在了门柱上。
整条街都跟着震动了一下。
烧烤摊是成都夏夜的灵魂。
而八月的烧烤摊,因为世界杯,灵魂都燃烧起来了。
玉林路、建设路、双楠......但凡有烧烤的地方,必有电视,有电视的地方,必围满了人。
老板们精明,把电视搬到门口,音量调到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