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刀尖对准蛋糕中心,轻轻切下。
芒果慕斯质地柔软,刀几乎感受不到阻力。
第一块切得略大,三角形的,稳稳地铲到纸盘上。
陈丰双手捧著,恭敬地递给老太太:“阿姨,您先来。”
老太太接过,塑料叉子握在手里,颤巍巍的。
她先是仔细端详——蛋糕切面层次分明:底层的饼干碎,中间的芒果慕斯,表层的芒果丁和奶油裱花。
然后小心翼翼地叉起一角,送进嘴里。
咀嚼。
慢慢咀嚼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脸上。
老爷子脖子伸得老长,像只等待投喂的鹤。
屏幕里的周元宏屏住呼吸,眼镜后的眼睛一眨不眨。
小李的相机镜头推近,给老太太面部特写。
“嗯。”
老太太咽下第一口,点了点头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,“不腻。甜度刚刚好,芒果味浓。”
陈丰松了口气。
又切了一块给老爷子,这块切得同样仔细。
老爷子接过,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,奶油沾在嘴角的白胡子上,像个贪吃的孩子:“唔!好吃!比去年那家强!”
“现在,尝尝我做的菜。”
陈丰拿起公筷公勺,开始给两位老人布菜。
动作轻柔,每一样都夹适量,摆在老人面前的骨碟里,像高级餐厅的服务生。
“阿姨,您先试试这个蒸鱼,我去了骨,没刺。”
他夹起一块鱼腩肉——最肥美的部位,雪白的肉,淋著琥珀色的酱汁,放在老太太碗里。
老太太用筷子夹起,对着光看了看。
鱼肉纹理清晰,用筷子轻轻一拨,就分成蒜瓣状。
她送进嘴里。
咀嚼。
慢慢地,细细地。
眼睛先是微闭,像是在回味。
然后,慢慢地睁大。
不是一下子睁大,是渐进式的,像花朵在清晨缓缓绽放。
她眉毛微挑,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。
“怎么样?”屏幕里的周元宏紧张地问,声音都变了调。
老太太没说话。
她又夹了一块鱼,这次更大。
然后舀了一勺蒸蛋——蛋羹嫩滑,虾仁粉红,一勺下去,蛋和虾仁都有了。
送进嘴里,眼睛更亮了。
接着是汤。
她拿起汤匙,舀了一勺山药排骨汤,汤色奶白,能看见细小的油星。
吹了吹,送入口中。
闭上眼,喉结微动。
然后是西兰花。
夹起一朵,碧绿油亮,蒜蓉金黄。
咔嚓——清脆的声响,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最后是红豆沙小圆子。
她用调羹搅了搅,舀起半勺豆沙,一颗小圆子。
入口,豆沙细腻,圆子软糯,甜度恰到好处。
每一道菜都尝了一遍。
然后她放下筷子,把筷子并拢,端端正正地摆在碗边——这是老厨师的习惯。
她看着陈丰,看了很久。眼神复杂:惊讶,欣赏,感激,还有一丝羡慕?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。
老爷子等不及了,自己夹了块排骨啃起来,发出满足的“唔唔”声。
“小伙子,”老太太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,“你这手艺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。
“比我当年的时候,还好。”
对陈丰来说,这是最高的评价。
陈丰胸口那口气终于彻底吐了出来。
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著呼吸,肺都有点疼了。
他笑了,笑容从嘴角漾开,蔓延到整个脸庞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“真的?!”
屏幕里的周元宏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,背景里的办公室椅子“吱呀”一声,“妈您多吃点!把瘦下去的补回来!爸您也是!”
老太太真的吃了很多。
半条鱼——她专挑鱼腩肉,一块接一块,平时吃鱼嫌麻烦的她,今天吃得不亦乐乎。
一碗汤——连汤带料,山药软糯,排骨酥烂,她连汤里的红枣都吃了。
半份蒸蛋——虾仁全吃了,蛋羹吃了大半。
西兰花吃了好几朵,平时嫌费牙,今天却说“煮得软和,好嚼”。
最后还吃了一小碗红豆沙小圆子,说是“清清口”。
老爷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