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是那种老式的,运行起来“嘎吱嘎吱”响,里面贴著各种小广告,还有小孩用蜡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小人。
陈丰按了12楼,看着楼层数字慢慢跳动,心跳也跟着加速。
“叮——”
12楼到了。
走廊里很安静,声控灯应声而亮,发出惨白的光。
1201在走廊尽头。
陈丰走过去,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,抬手按门铃。
“叮咚——叮咚——”
门内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“啪嗒”声,由远及近。
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门开了。
一个女人站在门口。
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,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,棉质的长袖长裤,上面印着卡通兔子图案。
她没化妆,素面朝天,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,有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。
能看出来底子很好,五官清秀,皮肤白皙,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属于那种“长得不错但最近可能没睡好”的类型。
陈丰愣了一下。
他预设过很多种开门的人,但没想到会是个年轻女性。
女人上下打量他,目光在他身上的跑腿战袍上停留了一下:“你是pp跑腿的?”
声音有点哑,像是感冒了,或者刚哭过。
陈丰连忙点头:“是的。您下的陪伴用餐订单?”
他掏出手机,出示订单页面和工作证——其实就是在app里的电子工牌。
女人看了一眼,点点头:“进来吧。”
她侧身让开门。
陈丰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进去,同时快速扫视了一下室内环境——这是王强教的:进门先观察。
房子不大,三室一厅,但装修得很温馨。
墙面是淡淡的米黄色,客厅里摆着一套浅灰色的布艺沙发,上面放著几个抱枕。
电视墙做了简单的书架,摆著书和一些小摆件。
地板是原木色的,擦得很干净,能照出人影。
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,还有淡淡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的味道。
没有摄像头——至少明面上没有。
没有奇怪的味道——就是正常的家常菜香。
也没有其他人——客厅里只有他们俩。
陈丰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“叫我刘芸就行。”
女人指了指门口的鞋柜,“不用换鞋,直接进来吧。”
陈丰跟着她走进客厅。
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:红烧排骨,烧得油亮亮的,酱汁浓郁;清炒时蔬,绿油油的上海青;番茄鸡蛋汤,红黄相间,看着就有食欲;
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拼盘,有西瓜、哈密瓜和葡萄。
碗筷摆了两副,米饭盛好了,还冒着热气。
“坐吧,我刚做好。”
刘芸递给他一双筷子,语气很平常,就像招待一个普通朋友,“不用客气,就是普通吃个饭,聊聊天。你吃过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陈丰老实回答。
他那个冷馒头只啃了一半。
“那正好,一起吃。”
刘芸在对面坐下,拿起自己的碗,“我做了好多,一个人吃不完。”
陈丰有些拘谨地坐下。
他看着这一桌子菜,又看看刘芸,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。
这么年轻,长得也不错,手艺还好,怎么会花钱找人陪吃饭?
“那个刘姐,”
陈丰试探著开口,“我能问一下,您为什么要点这样的服务吗?”
刘芸夹了一块排骨,放进碗里,却没有吃。
她盯着那块排骨看了几秒,苦笑道:“我老公又出去跟朋友喝酒了。
说好了今天早点回来吃饭的,我特意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排骨和蔬菜,从下午四点就开始准备。
结果刚才打电话说回不来,那些狐朋狗友非要拉着他去喝酒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:“我一个人吃没意思,又不想出去——打扮太麻烦,去餐厅一个人也尴尬。
正好看到pp跑腿有这个服务,就下了个单。
想着找个人说说话,总比对着空房子强。”
原来如此。
陈丰松了口气,看来确实不是奇怪的服务,就是一个孤独的妻子想找人陪陪。
“你老公经常这样吗?”
陈丰问完就后悔了——这问题太私人了,他们才第一次见面。
没想到刘芸并不介意,或者说,她可能真的需要倾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