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五点左右，雨“哗啦啦”地下了起来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
王强穿上雨衣——不是那种薄薄的塑料雨衣，而是厚实的、带反光条的骑行雨衣。
他还给手机套上了防水袋。
“走，接单去。”他说。
雨天的单子确实多，单价也高，平时八块的能涨到十二三块。
但确实难跑：视线模糊，刹车距离变长，有些路段积水深，得推著车走。
陈丰跟着王强，看他如何在雨里穿梭，如何跟保安沟通——有时候递根烟，对方就摆摆手让他进去了；有时候怎么说都不行，只能步行。
晚上七点，雨渐渐小了。
王强带着陈丰回到早上那家包子铺，不过这次吃的是面条。
热腾腾的牛肉面，十五块钱一碗，肉给得足，汤也香。
“今天跑了多少？”王强问。
陈丰看了看手机：“18单，一百四十六块。”这是他单日最高纪录。
“不错。”
王强点点头，“记住我教你的：早高峰走小巷，午高峰集中送，下午茶要细心，雨天要谨慎。”
陈丰掏出手机，打开备忘录，把这些一条条记下来。
备忘录里已经记了好几页：哪些便利店可以借用厕所（“红旗连锁一般都行，店员好说话”）；
哪些餐厅提供免费热水（“兰州拉面，你跟老板说你是跑腿的，他一般会给”）；
哪些小区保安可以“打点”（“一根烟就行，别给贵的，红塔山足够”）；
哪些路段在修路要避开
“还有最重要的一条。”
王强吃完最后一口面，擦擦嘴，“别光埋头跑，得多跟顾客沟通。”
他看着陈丰：“你刚开始跑，是不是怕跟顾客打电话？怕被骂？”
陈丰点头。
他确实怕，尤其是迟到或者找不到路的时候，宁愿自己硬扛也不敢打电话。
“错了。”
王强摇头，“你越不打电话，顾客越生气。
迟到了，提前五分钟打过去，诚恳道歉，说明原因——堵车了、修路了、小区不让进——大多数人都通情达理。
找不到路了，别自己瞎转，打电话问，省时间。
你态度好，差评就少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给陈丰看自
“你看，我也不是每次都准时，也出过错。但只要沟通到位，顾客一般不会为难你。”王强说。
陈丰看着那些亮闪闪的五星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有羡慕，有佩服，也有希望——也许，自己也能做到这样。
雨停了，夜空被洗过，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。
街上的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，一片片亮晶晶的。
王强站起身，拍拍屁股：“走了，明天继续。记住，七点，老地方。”
陈丰看着他骑上那辆贴满贴纸的白色电瓶车，亮黄色战袍在夜色里依然醒目。
车尾灯一闪一闪的，渐渐消失在街角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，备忘录里又多了一条：“黄金法则：多沟通，态度好，差评少。”
陈丰把这条加粗，置顶。
然后他骑上自己那辆蓝色的二手车，往出租屋的方向驶去。
车子经过之前补胎的地方，那个黄色棚子的修车摊已经收摊了，只留下一地油污和工具痕迹。
夜风吹在脸上，凉丝丝的，带着雨后清新的泥土味。
陈丰突然觉得，这条路，好像也没那么难走了。
7月25日晚上六点多，成都的天空还挂著最后一点晚霞的余晖，西边天际线染著一抹脏橘色，像是谁打翻了颜料盘。
街灯已经陆陆续续亮起来了，白天的燥热还没完全散去，空气里飘着晚饭时间特有的烟火气——
谁家在炒回锅肉，辣椒和豆瓣酱的香味霸道地钻进鼻孔；
谁家在炖汤，骨头汤的醇厚气息混著淡淡的药材味；
还有楼下烧烤摊飘来的炭火气和孜然味儿，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。
陈丰刚完成一单送文件的任务，把电瓶车停在建设路口的便利店门口充电。
充电桩只有两个，另一个已经被占了，是个送外卖的小哥，正蹲在路边扒拉盒饭。
陈丰插上充电器，看着屏幕上跳出的“预计充电时间：2小时”，叹了口气——充到八成又得拔了，不然耽误接单。
他从保温箱里拿出早上带的馒头——已经冷透了，硬邦邦的，就着便利店买的矿泉水，一口一口地啃。
馒头没什么味道，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