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同行指点
    他看了眼手机:两点四十。

    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公里,步行肯定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打车?

    电瓶车怎么办?

    蛋糕怎么办?

    打气?

    这附近哪有修车的?

    一连串问题像鞭炮一样在脑子里炸开。

    陈丰急得团团转,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他试着推了推车,后轮完全瘪了,推起来“咕噜咕噜”响,像个破风箱。

    完蛋了。

    这是他第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蛋糕送不到,差评是肯定的,说不定还要赔偿蛋糕钱——那可是一百多块啊!

    怎么办?

    怎么办?

    陈丰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。

    汽车一辆接一辆驶过,电瓶车、自行车穿梭其间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,都很匆忙。

    没有人注意到路边这个手足无措的年轻骑手。

    他掏出手机,想给顾客打个电话解释,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,迟迟按不下去。

    怎么说?

    说车胎扎了?

    听起来像借口。

    说马上到?

    怎么到?

    就在陈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恨不得自己扛着车跑的时候,一道亮黄色停在了他旁边。

    “胎扎了?”

    陈丰抬头,看见一个同样穿着pp跑腿战袍的小哥。

    这人三十出头的样子,皮肤黝黑,脸上有几颗晒斑,眼角有细细的鱼尾纹。

    他骑的是一辆白色电瓶车,车身上贴满了各种贴纸——“风雨无阻”“使命必达”“挣钱娶媳妇”,后座加装了一个巨大的保温箱,箱子上还绑着两个折叠小板凳。

    一看就是老手。

    陈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连点头:“嗯,扎了个图钉。三点要送到,这下完了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里带着哭腔,自己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小哥跳下车,动作麻利。

    他没急着检查轮胎,而是先看了看陈丰车前的储物箱:“送的啥?”

    “蛋糕,生日蛋糕。

    “几点要送到?”

    “三点。”

    小哥看了眼手机:“现在两点三十三。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那么笃定,陈丰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只见小哥从自己车座底下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玩意——携带型充气泵,插头是点烟器式的。

    他把它插在陈丰电瓶车的充电口上,按下开关,充气泵“嗡嗡”地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先用这个打上气,能坚持个两三公里。”

    小哥一边操作一边说,“前面左拐,过红绿灯,有个修车摊,老板姓张,补胎十块钱,手艺好,五分钟搞定。”

    他把充气管接到陈丰的车胎气门上。

    瘪瘪的轮胎开始慢慢鼓起来,像垂死的人恢复了呼吸。

    陈丰看得目瞪口呆:“大哥,你这”

    “新手吧?”

    小哥头也不抬,“一看就是。你这胎压都不对,太低了,容易扎。正常胎压用手按,应该按不下去多少。”

    他拍拍重新鼓起来的轮胎:“好了,赶紧走。记住,左拐过红绿灯,黄色棚子那家。”

    陈丰千恩万谢,跨上车。

    车子又能骑了,虽然后轮还有点晃,但至少能动了。

    “大哥,怎么称呼?我回头谢你!”陈丰扭头喊。

    “赶紧送你的蛋糕!回头再说!”

    小哥挥挥手,已经跨上自己的车,一拧把手走了,亮黄色战袍在车流里一闪一闪的。

    陈丰不敢再耽搁,骑上车就往软体园冲。

    打上气的轮胎确实能坚持,但每转一圈都能感觉到那个破洞在漏气。

    他不敢骑太快,怕颠坏了蛋糕,又不敢骑太慢,怕时间来不及。

    两点五十二分,他到了软体园c区。

    这是个庞大的建筑群,十几栋玻璃幕墙大楼拔地而起,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反射著冷冷的光。

    门口保安倒是没为难他——可能是见惯了跑腿和外卖,摆摆手就让他进去了。

    8栋在哪里?

    陈丰一边骑一边仰头找楼号。

    软体园的楼栋标识做得比那个高端小区好多了,每栋楼侧面都有巨大的数字。

    很快,他找到了8栋。

    停好车,拎起保温袋冲进大厅。

    电梯间里挤满了人,都是刚午休结束回办公室的白领。

    陈丰挤进其中一部,按了15楼。

    电梯缓缓上升,每一层都停,不断有人上下。

    陈丰盯着楼层数字,心里默默倒数:14、13、12快点,快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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