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包上牌!包保险!”
“这样嘛,”大叔看陈丰不说话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“看你是个老实娃儿,给你说句实在话。
跑腿这行现
而且单子越来越难抢,那些老骑手手速快得很,你一眨眼单子就没得了。”
陈丰的心沉了沉。
“不过嘛,”大叔话锋一转,“勤快点的话,一个月五六千还是有的。比在工厂里头站流水线强嘛,自由,想跑就跑,想歇就歇。”
五六千。
陈丰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:房租一千多,水电气网费算三百,吃饭再怎么省也要一千五百左右,电话费充电费七七八八加起来,一个月最少要四千才够基本开支。
如果真能赚五六千,那还能剩下一两千。
但万一赚不到呢?
他摸了摸裤兜里那张信用卡。
额度五千,已经刷了四千三。
“能分期不?”陈丰听见自己问。
大叔眼睛一亮:“可以可以!我们跟银行有合作,分十二期,每期”
他掏出手机按了按,“每期288元,利息算下来不多!”
288乘以12,是3456。
比三千五少了四十四块,还算能接受。
陈丰盯着那辆蓝色的电瓶车,它安静地停在那里,像一匹等待骑手的瘦马。
车把手上系著一条褪了色的红布条,在热风里微微飘动。
他想起了昨天面试时面试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;
想起了宿舍管理员张大爷蹲在门口剥毛豆的样子;
想起了母亲微信里那个咧著嘴笑的表情;
想起了街角消失的那抹亮黄色。
“刷吧。”陈丰掏出信用卡,手有点抖。
大叔乐呵呵地接过卡,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pos机。
机器“滋滋”地吐出一张小票,陈丰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时,感觉每一笔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。
这是他人生中第一笔分期付款。
22岁的陈丰,背着五千块的债务,换来了一辆二手电筒瓶车和一份不确定的未来。
注册pp跑腿平台的流程简单得让陈丰有点恍惚。
他坐在赵林出租屋里吱呀作响的椅子上,捧着手机操作。
上传身份证照片,上传健康证,上传电动车照片——他特意把车推到楼下有阳光的地方拍的,还擦了擦车身上的灰。
在线培训视频一共十五个,每个两三分钟。
陈丰点了倍速播放,画面里的人说话快得像打机关枪:“配送安全注意事项顾客服务规范突发情况处理”
他一边看一边做笔记——大学四年练出来的本事,抓重点一抓一个准。
最后的答题环节,二十道选择题,他用了五分钟就做完了,提交后页面跳出“100分,恭喜通过!”
这点学习能力,陈丰还是有的。
他苦笑了一下。
如果大公司的面试也有这么简单的标准答案就好了。
等待平台审核的那天,陈丰回了一趟学校。
宿舍楼里空荡荡的,大部分毕业生都已经搬走了。
走廊里堆著不要的杂物:缺了腿的椅子、裂了屏的显示器、一箱箱没带走的书。
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淡淡的霉味。
他的东西不多,一个用了四年的行李箱,两个装被褥的编织袋,还有一箱书——都是专业教材,卖废纸舍不得,带着又太重。
最后他挑了几本最重要的塞进行李箱,剩下的用绳子捆好,寄存在宿管张大爷那里。
“小陈,找到工作啦?”张大爷一边帮他搬东西一边问。
“嗯,找到了。”陈丰低头系编织袋的带子。
“干啥子的嘛?”
“做销售。”陈丰撒了个谎。
他不敢说跑腿,怕从张大爷眼里看到失望。
“销售好啊,锻炼人!”
张大爷拍拍他的肩,“好好干,以后出息了回来看看张大爷!”
陈丰鼻子有点酸。
他赶紧背过身去,假装咳嗽。
赵林租的房子在城北一个老小区,叫“光明新村”。
名字听着挺敞亮,实际上楼龄比陈丰和赵林加起来都大。
外墙的水泥已经斑驳脱落,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块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十盏有八盏是坏的,晚上上下楼得摸黑。
房子是两室一厅一卫,但“厅”小得只能放下一张饭桌和两把椅子,“卫”是蹲厕,洗澡的时候得格外小心别滑倒。
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