裹满了红油的麵条被拉出水面。
热气升腾,带著极致的辣香扑面而来。
苏晴吹了两下,將一团麵条送入口中。
辣。
极端的辣!裹著极端的香!
第一口咬下去的瞬间,辣味直接炸穿了味蕾。没有递进,没有缓衝。
紧跟著辣味之后的,是牛骨高汤的厚重香味,以及麵条那种近乎变態的筋道感。麵条在牙齿间弹跳,伴隨著咀嚼,麵筋里的面香与红油的焦香完美融合。
“嘶”
苏晴短促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下一秒,她夹起一块麻將大小的牛肉,用力一咬。
牛肉表面的筋膜早已燉得烂熟,內部的肉纤维吸饱了汤汁。牙齿切开肉块的瞬间,滚烫的肉汁在口腔內四溢飆射。
鲜、香、麻、辣。
“天哪”苏晴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,眼眶瞬间红了。
不知是被辣的,还是激动的。
陈明的动作比她更狂野。
他压根没吹,挑起一大筷子麵条就往嘴里狂塞。
“呼嚕呼嚕嚕”
响亮的嗦面声在安静的店里迴荡。
陈明只吃了三口,脑门上的汗就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冒。顺著脸颊一路滑进衬衫衣领里。
辣。太特么辣了!
胃里像被扔进了一团火,顺著食道一路往上烧。但在这团火中,又生出一股诡异的舒爽感。
停不下来。
根本停不下来!
筷子每一次落下,都必须带起一团麵条和一块牛肉。
“纸拿纸”陈明左手在桌上胡乱摸索。
苏晴一把拍开他的手,將整包纸巾拽到自己手边,“没空!自己去拿!”
苏晴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经开始花了。口红被辣油染得更红,额前的一缕头髮被汗水打湿,贴在脸颊上。
但她全然顾不上这些。
一桌之隔。
范理单手托腮,靠在收银台上,看著这对夫妻疯狂的进食表演。
“要加豆浆吗?解辣。”范理適时推销。
“来!来两杯!”陈明扯著嗓子喊道。
两杯豆浆端上桌。
陈明抓起纸杯,仰起脖子,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半杯,暂时压制了口腔里的烈火。
他长长地呼出一口带著红油味的热气,指著碗底,“老婆这肉,绝了。”
苏晴辣得嘴唇微张,手在脸颊旁拼命扇风,连连点头,“我我以为市中心那家餐厅的燉和牛已经够好了这碗面里的牛肉,直接秒杀。
十分钟。
仅仅十分钟。
两个巨大的碗见了底。连碗底最后一口红油汤汁,都被陈明端起碗倒进了嘴里。
“啪。”
空碗落桌。
陈明和苏晴双双瘫倒在椅背上。
陈明的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后背上,解开领口的扣子,大口呼吸。
苏晴拿纸巾按压著额头和鼻尖的汗水,脸颊泛著健康的潮红。
辣是真辣。浑身上下的毛孔仿佛全被这碗面给暴力冲开了。连带著这一周上班积攒下来的疲惫、颈椎的酸痛,似乎都在大汗淋漓中隨著热气蒸发了。
通透。
四肢百骸传来的只有这两个字。 “范老板。”
陈明转过头,竖起一根大拇指,“你这手艺,没得挑。”
“就是就是,太好吃了。”苏晴跟著附和道。
范理挑了挑眉笑道,“好吃就行。”
结完帐。
陈明拎起苏晴的电脑包,两人拖著因为极度满足而微微发软的双腿走出了店门。
傍晚的风一吹,浑身舒畅。
“走吧,回家。估计妈已经把航航接回去了。”陈明搂著苏晴的肩膀。
苏晴打了个饱嗝,“好饱。回去刚好当减肥了,不吃晚饭。”
两人穿过小区花园,走到楼下,乘电梯上楼。
“叮。”
电梯门开。
陈明掏出钥匙拧开家门。
“妈,我们回来了。”陈明一边换鞋一边往里走。
屋里很安静。
没有平时航航看动画片的声音。
苏晴换好拖鞋,刚抬起头,整个人僵住了。
客厅通往臥室的走廊转角处。
一个五岁半的小男孩穿著奥特曼的短袖,光著脚丫子站在那里。
航航没有看电视,也没有玩玩具。
他手里抱著一根塑料金箍棒,小小的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