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生才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。
是。
她救了他的命。
她付出了他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代价。
为了帮他复活。
她动用了千代宫家最珍贵的资源。
还欠下了那个金色瞳孔女人的人情。
现在她需要他帮忙稳固灵力。
他当然应该帮。
可是这就脱了。
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好几个画面。
塞西莉娅坐在轮椅上。
冰蓝色的瞳孔安静地看着他。
说最多同意你有一个情人。
傅晚晴端着汤碗站在银杏树下。
歪着头对他笑。
傅时微在森林的篝火旁偷偷亲他。
以为他还在睡觉。
沉幼瑶在私人影院里用笨拙而认真的方式讨好他。
裴语冉在圣托里尼把他的剑穗放在灵柩前。
剑穗上有她亲手编的结。
林瑾瑜在芬兰上空斩杀灾厄。
事后对媒体说这是送他的。
她们每个人都在等他。
他要是跟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女孩在温泉里赤诚相见。
塞西莉娅知道了会把整个樱花国的金属全部捏成废铁。
傅晚晴会端着汤碗站在门口等他解释。
傅时微不会说什么。
只会用一种极其安静的让他心里发慌的眼神看着他。
羽生似乎看出了他的尤豫。
那双深棕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。
不是嘲笑。
不是不满。
而是一种纯粹的干净的带着一点好奇的笑意。
“顾先生放心。”
“我从小在灵泉中修炼。”
“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方式。”
“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。”
“这只是治疔。”
“就象医生和病人。”
“就象当年顾先生用自己的精神力帮别人稳住体内力量一样。”
她把手臂往他面前伸了伸。
那条手臂白淅修长。
皮肤在夜明珠的光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但顾颜看到了。
在那层白淅的皮肤下面。
有一道极细极细的暗红色纹路正沿着她的经脉缓缓蔓延。
那是被霸道灵力反噬的痕迹。
如果再不压制。
那些纹路会蔓延到她的心脏。
到那时候。
神仙都救不了她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把心一横。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这是为了还人情。
她救了他的命。
他帮她稳固灵力。
天经地义。
而且她都不觉得尴尬。
他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象什么话。
这是治疔。
纯粹的医疗行为。
跟暧昧没有任何关系。
他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。
然后是第二颗。
第三颗。
衬衫被他脱下来放在旁边的石台上。
然后是裤子。
他穿着一条贴身的短裤。
尤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脱。
羽生看了他一眼。
没有多说什么。
只是转过身。
赤足踏进了泉水里。
乳白色的泉水没过她的脚踝。
没过她的小腿。
没过她的膝盖。
她一步步往池子中央走去。
墨黑的长发浮在水面上。
象一朵盛开的墨莲。
她走到池子正中央停下来。
那里有一块刚好能坐一个人的光滑石台。
沉在水下大约半米的位置。
她坐在石台上。
只露出肩膀和头。
转过头来看着还站在池边的顾颜。
水汽在她脸上凝成极细极细的水珠。
那双深棕色的瞳孔在雾气里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顾先生。”
“请下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