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发地穿着黑色衣服。
手里拿着白色的百合花。
沿着庄园围墙。
排出去好几公里。
没有人维持秩序。
但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排着队。
没有人插队。
没有人喧哗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。
把一朵白玫瑰。
放在庄园门口的铁艺大门上。
用颤斗的手指。
在胸口画了个十字。
一个年轻的男人。
抱着吉他坐在路边。
弹的是顾颜生前。
最喜欢的那支钢琴曲改编的版本。
音符在清晨的空气里。
缓缓流淌。
上午八点。
各国领导人的车队。
开始陆续抵达。
大夏帝君的专车。
是第一批到的。
车身上印着。
大夏的剑兰花国徽。
帝君穿着黑色的中山装。
胸口别着一朵白花。
他在顾颜的灵柩前。
站了很久。
没有说话。
也没有任何官方辞令。
只是低着头。
嘴唇在轻轻颤斗。
英吉利国王和王后。
亲自扶灵。
国王穿着一身。
黑色的军礼服。
胸口挂满了勋章。
但在灵柩前。
他把所有勋章都取了下来。
只别了一朵白玫瑰。
法兰西总统带来了。
凡尔赛宫花园里。
最后一季的白蔷薇。
美利坚总统。
取消了当天的所有行程。
带着国会两党领袖一起出席。
这是美利坚历史上第一次。
两党领袖同时出席。
同一个外国公民的葬礼。
俄联邦总统。
德意志总理。
日耳曼皇室。
意大利总统。
加拿大总理。
澳大利亚总督。
巴西总统。
印度总理。
一辆接一辆的黑色轿车。
驶入庄园。
一面接一面的国旗。
在晨风中降下半旗。
人群的尽头。
出现了一道身影。
塞西莉娅的轮椅。
从黑色特勤车上缓缓降下来。
她穿着黑色的长裙。
裙摆上绣着。
陈家剑兰花的暗纹。
白发在晨风里轻轻飘动。
冰蓝色的瞳孔。
像封冻了千年的湖面。
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田姨跟在她身后。
眼睛哭得又红又肿。
手里攥着那条。
顾颜以前常用的毛巾。
塞西莉娅没有哭。
从收到讣告到现在。
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。
她推着轮椅。
朝灵柩滑过去。
人群在她面前。
自动让开了一条路。
那些窃窃私语的各国政要。
那些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。
那些穿着黑裙低声啜泣的贵族夫人。
全都在看到她。
那双冰蓝色眼睛的时候。
安静了下来。
轮椅停在灵柩前。
她隔着水晶棺。
看着里面那个。
安安静静躺着的少年。
他穿着那件白衬衫。
跟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。
一模一样。
那时候他站在老银杏树下面。
阳光通过树叶洒在他肩上。
她的精神力。
不受控制地朝他涌过去。
他没有躲。
她的手指。
轻轻按在水晶棺面上。
声音很轻很轻。
轻到只有躺在那里的。
那个人能听到。
“顾颜。”
“你说过银杏树下的约定。”
“你说过会活着回来。”
“你说过要娶我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冰蓝色的瞳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