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能当着一个快要走的人说这种话。”
“你要不要脸。”
傅时微没有看她。
甚至没有搭理她。
她只是安静地跪坐在那里。
琥珀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顾颜。
仿佛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“顾颜,你听我说。”
“如果没有你的孩子。”
“你走了以后,我会跟着你一起走。”
顾颜的手指在扶手上猛地收紧了一下。
“不行。”
“你现在是温莎皇室的公主。”
“以后还要继承皇位。”
“怎么能做那种傻事。”
傅时微轻轻摇了摇头。
那个动作很小很小,但极其坚定。
“我不在乎什么公主,什么皇位。”
“我从来都不在乎。”
“我在乎的只有你。”
“从你在篝火旁边握住我的手的时候。”
“我就知道这辈子只有你。”
“如果你不在了,我活着也没有意义。”
“但如果你给我一个孩子。”
“我就有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。”
“我会把孩子养大。”
“告诉孩子,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告诉孩子,你父亲在森林里背着我走了几十里路。”
“告诉孩子,你父亲在篝火旁边帮我把青椒挑出来。”
顾颜沉默了。
他看着傅时微那双琥珀色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冷静和克制。
没有历经无数生死之战后的沉稳。
只有一个女人看着自己快要死去的丈夫时。
最深最深的眷恋和不舍。
他开口了,声音很轻很轻。
“我不确定。”
“我这身体。”
“能不能让你怀上孩子。”
傅晚晴在旁边终于缓过神来了。
她张了张嘴,又合上了。
又张开,又合上。
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“那我呢。”
傅时微没有看她。
依旧注视着顾颜。
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你在旁边等着。”
傅晚晴彻底炸毛了。
她几步冲过来,一把抓住傅时微的手腕。
“凭什么我在旁边等着。”
傅时微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是我先说的。”
“你先说的又怎么样。”
“要排你也排在我后面。”
“为什么?因为是我先认识他的。”
“我在陈家大宅端汤给他的时候。”
“你还在傅家当你的武安侯。”
“你知道他喜欢喝什么汤吗。”
“你知道他晚上几点睡觉吗。”
“你知道他最喜欢什么颜色吗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就是在森林里跟他待了几个月而已。”
“几个月,就几个月。”
“你就要给他生孩子。”
她越说越快,越说越气。
但她的眼框一直都是红的。
跟傅时微一样红。
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。
轻到象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对,几个月。”
“几个月也不短。”
她松开傅时微的手腕。
转向顾颜。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同样的决绝。
“如果姐姐有孩子了,我没有。”
“我也要殉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