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里三个人被定格在了爱琴海的夕阳里。
风还在吹,海浪还在拍打着悬崖。
白色小镇的钟楼敲响了晚钟,悠扬的钟声在海面上飘荡。
三角梅的花瓣被海风吹起来,在镜头前缓缓飘过。
这张照片后来被安东尼爵士命名为最后的落日。
......
从圣托里尼回到温莎庄园的时候。
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伦敦又下起了小雨。
细密的雨丝落在车窗上。
模糊了外面那些古老建筑的轮廓。
顾颜是被傅晚晴和傅时微一起扶落车的。
他的腿已经没什么力气了。
踩在地面上的时候整个人轻轻晃了一下。
爱德华撑着黑伞快步迎上来。
身后的皇家侍从端着一碗热参汤。
还有一叠厚厚的毯子。
顾颜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。
算是谢过。
但他没有接那碗参汤。
“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轻到几乎被雨声盖过去。
“就在房间里,不出去。”
“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坐一坐。”
傅晚晴和傅时微对视了一眼。
傅晚晴抿着嘴唇。
想说什么,却还是咽了回去。
这些天她们寸步不离地守着他。
从伦敦到巴黎。
从巴黎到威尼斯。
从威尼斯到圣托里尼。
她们看着他一天比一天更虚弱。
看着他的笑容一天比一天更苍白。
她们知道他累了。
不是身体上的休息。
是另一种。
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。
不用被她们的眼泪和担忧包围着。
傅晚晴把一块方糖放在咖啡杯旁边。
勺子搁在碟子边缘。
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然后她直起身。
拉了拉傅时微的袖子。
两女无声地退出了房间。
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。
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了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。
还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。
顾颜靠在壁炉旁边的扶手椅上。
那把椅子是爱德华特意为他准备的。
靠背的角度刚好能托住他的腰。
扶手上铺着柔软的羊绒毯。
炉火烧得很旺。
橘红色的火光在他苍白的脸上跳跃着。
明明灭灭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手指瘦得只剩皮包骨头。
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清淅可见。
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腕表的表盘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