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忍不住伸出手。
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毛。
划过他高挺的鼻梁。
划过他微微凹陷的脸颊。
她的指尖在他嘴唇上方停了一下。
然后慢慢弯起嘴角。
笑了。
那个笑容很小很小。
但比她这辈子任何时候都更满足。
他就是长这个样子的。
跟她每次用指尖触摸他时想象的一模一样。
傅时微轻轻把脸靠在他的肩窝里。
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。
一下一下,象是在数她失明时度过的每一个夜晚。
她的眼皮开始打架了。
从治疔到现在。
她经历了太多。
精神秘境里的黑暗。
经脉接续的疼痛。
复明后的狂喜。
跟皇室成员的交涉。
身体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。
她往顾颜怀里又挪了挪。
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。
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胸口上。
她没有盖被子。
只是把自己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手臂。
窗外伦敦的细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。
雨声很轻很轻。
象是在哄人入睡。
天鹅蹲在窗台上。
看了看床上靠在一起熟睡的两个人。
它歪了歪头。
黑豆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光。
然后优雅地把头埋进翅膀下面。
也睡着了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。
落在傅时微的脸上。
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是顾颜的睡脸。
他还在沉睡。
呼吸平稳而绵长。
嘴唇微微抿着。
眉头比昨晚舒展了许多。
傅时微没有动。
她只是安静地侧躺着。
用手肘撑着上半身。
用那双刚刚复明的眼睛看着他的脸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象是在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深处。
然后她轻轻俯下身。
嘴唇在他的脸颊上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。
那个吻很短很短。
短到象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。
但她的嘴角弯了起来。
弧度很小,却藏着一整个清晨的满足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是极轻极轻的敲门声。
傅时微坐直身体。
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遮住顾颜露在外面的肩膀。
“谁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门外传来一个躬敬的声音。
“殿下,是我。安德鲁伯爵。”
傅时微皱了皱眉。
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。
赤脚走到门边,把门打开一条缝。
安德鲁伯爵站在门外。
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为难的神色。
“什么事,这么早。”
安德鲁微微欠身。
“殿下,很抱歉打扰您休息。”
“但这件事有些紧急。”
“明天有一场国事访问。”
“来访的是大夏代表团。”
“带团的是大夏最年轻的元老。”
“傅家的当代家主,傅晚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