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完房租,买完手机,给傅时微添了几套换洗衣服。
天鹅的伙食标准还不能降,几张皱巴巴的南非兰特已经见了底。
没有合法身份,没有工作签证,正经地方没人敢雇他。
他在卡普斯塔德的街头转了两天,这座以矿业闻名的城市到处是暴富的神话和破产的矿工。
街头巷尾飘着烤肉摊的青烟和赌场门口闪铄的霓虹灯光。
他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看到一张烫金黑底的卡片。
卡片上没有花哨的图案,只用银色字体印了一个词,灰烬。
下面是一行极细极小的地址,这种不张扬的招牌恰恰说明不需要张扬。
灰烬藏在一座废弃的矿场深处,顾颜沿着地址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入口。
那是一个被炸开的矿洞洞口,外面堆着生锈的矿车和腐朽的枕木。
洞口两侧的岩壁上刻着两道极细极深的符文刻痕,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银光。
他伸手碰了一下,符文在他指尖亮了一瞬,然后无声地熄灭了,门禁已经开了。
矿洞内部被彻底改造过,入口是一条狭长的甬道。
两侧墙壁上每隔几米就嵌着一盏小功率的暖黄色壁灯。
光线刚好能照亮脚下的路,却看不清甬道尽头是什么。
甬道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黑色金属门,门上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一个银色把手。
门后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,拳场的主体由一座被掏空的矿坑改造而成。
穹顶高达数十米,抬头能看到矿脉在岩壁上留下的层层纹理。
比赛擂台设在矿坑底部,被五层逐级升高的环形观众席包围着。
观众席的座椅全部用深色真皮包裹,每一排座椅之间的间距都足够宽敞。
擂台正上方悬挂着四面巨大的全息屏幕,实时投放着擂台上每一个角度的画面。
整个场馆的光线被刻意控制在一种介于黄昏与午夜之间的暗金色。
来这里的人不是普通市民,第一排观众席上坐着一个穿着暗红色晚礼服的女人。
手指上戴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黑色钻石,正端着高脚杯跟旁边的同伴低声交谈。
她看到他走进来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他注意到她的同伴手腕上也戴着那种黑色符文护腕。
跟他在森林里从野人身上缴获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负责报名的前台设在一道从矿壁上凿出来的石洞里。
坐在桌后面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黑人,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旧刀疤。
他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了看顾颜的护照照片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色表格。
“新人填表,报名费两千兰特,场上生死自负,场下不许寻仇。”
“超能者可以参赛吗。”
老黑人停下手里的笔,抬起那只独眼重新打量了顾颜一遍。
他把表格翻到背面,背面印着另外三行字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超能者的赔率是普通人的十倍,钱更多,死得也更快。”
顾颜填了表付了钱,老黑人接过表格看了一眼他填的参赛名。
他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块银色手牌递过来。
手牌上刻着参赛编号和一个银色的火焰印记。
“比赛在你交表的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,第一场应该就在今天晚上。”
顾颜把手牌揣进口袋往家里走,推开公寓门的时候傅时微正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。
她听到开门声就把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,嘴角微微弯起来。
“你回来了,身上有金属的味道,还有别人留下的精神力残留。”
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,把地下拳场的事告诉了她。
“我去了一个叫灰烬的地方,是个地下拳场,参赛的都是超能者。”
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一颤,然后慢慢平静下来,把手从他膝盖上抬起来。
沿着他的手臂摸到他的肩膀,又摸到他脖颈侧面的脉搏。
“我以前在秘境里跟很多超能者交手过,你把对手告诉我,我来教你怎么打。”
那天晚上,顾颜打完比赛回到家。
他推开门的时候,傅时微正坐在沙发上。
那只银白色的天鹅蹲在她旁边的窗台上。
她听到开门声,把脸转向门口的方向。
“回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嘴角微微弯着。
“恩,赢了。”
顾颜把面具摘下来放在茶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