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,发尾还在往下滴水。
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短袖和白色的短裤,衣服湿透之后紧紧贴在身上。
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,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嘴唇也没有血色,眼框红得象刚刚哭过很久很久。
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,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。
养父看到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问她怎么了,而是往她身后看了一眼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楼梯间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着,没有第二个人影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意外。
“小晴,女婿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?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。”
“还淋成这样。快进来快进来,你妈去拿条毛巾。”
傅晚晴没有说话,只是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,赤着脚踩在玄关的地板上。
她的凉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,脚踝上沾着几片湿漉漉的银杏叶。
还有几道被树枝划出的细小红痕,她走到客厅中央在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双手放在膝盖上,低着头,湿透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整张脸。
养母从浴室里拿出两条干毛巾,一条披在她肩上,一条轻轻盖在她头发上。
然后她在傅晚晴旁边坐下,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。
养父关好门拄着拐杖走过来,在傅晚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把拐杖靠在扶手上,两只粗糙的大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“小晴,到底怎么了。谁欺负你了,你跟爸说。”
养父的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傅晚晴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然后眼泪就象决了堤的河水一样涌了出来。
她不是小声地啜泣,而是放声大哭,那种哭了很久已经哭哑了嗓子的哭声。
她弯下腰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剧烈地颤斗着,盖在头上的毛巾滑下来落在沙发上。
“没有机会了,我真的没有机会了。陈小姐比我好看,比我厉害。”
“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,所有人都叫她姑爷,可是我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我只能半夜偷偷溜进他房间,他睡着了才肯让我碰他。”
“他醒着的时候只会推开我,说我做得不对,说这样不好。”
“可我只是喜欢他,我喜欢他有错吗。为什么我喜欢他就变成了一件不对的事。”
她抬起沾满泪痕的脸看着养父养母,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没有了光。
“亲生父母来找我了,不是来安慰我的,是来替我跟顾颜道歉的。”
“他们说我是傅家的耻辱,说我不配做傅家的女儿。”
“说以后不许我对顾大师有任何非分之想,让我老老实实待着别给他们丢人。”
“他们从来就没有把我当过女儿,在傅家我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在顾颜面前我也什么都不是,我在哪里都什么都不是。”
养母把她紧紧抱在怀里,手掌轻轻拍着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后背。
然后慢慢抬起眼看向养父,那个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可怕。
养父也看着她,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但那个对视里包含了太多傅晚晴看不到的东西,客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只有傅晚晴的哭声和窗外沙沙的雨声。
“小晴,你听妈说。你从小到大喜欢的东西,有哪一样是别人主动给你的。”
“你那房间墙壁上贴的每一张顾颜的照片,铅笔盒里剪切来的每一篇报纸。”
“都是你自己找了存下来的,你喜欢一个人,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。”
“你要是真的喜欢那个姓顾的小子,就自己去争。”
“面子是给外人看的,里子才是自己的。”
“可是我已经输了。我跟陈小姐打了一架,打输了。他连追都没有追我。”
“输了就再来。你从小到大跟人打架什么时候只打了一次就认输的。”
“你十二岁在地下室里帮妈妈治那个大妈的时候,手抖得连止血钳都拿不稳。”
“后来呢。后来那个麻将馆的秃头求你放过他,你是怎么做的。”
“你把异能收了回来,说妈妈教的流程还没做完。”
“为一个男人哭成这样,不如想想怎么让他下次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你。”
养母用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,把贴在脸颊上的一缕湿发别到她耳后。
“你喜欢他,就不许让。谁也拦不住你。亲生的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