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西莉娅推着轮椅跟在后面，轮椅碾过石板发出均匀而轻缓的滚动声。
两个人一快一慢，谁都没有开口问对方要不要跟着，但谁的脚步都没有停。
顾颜走出院门十几步之后终于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身后一左一右的两个身影。
阳光从老银杏树的枝叶缝隙里洒下来，在三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我去武考中心有点事，你们不用都跟着。我自己去就行了，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尽量放得轻松，象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傅晚晴没有退回去，她靠在院门的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，歪着头看着他。
嘴角挂着一种“我早就看穿了”的笑容。
“不就是陪幼瑶妹妹吗。她今天秘境试炼要抽签，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去。”
“你是怕我们俩跟着让你在幼瑶妹妹面前不好交代，还是怕我们俩在她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。”
顾颜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塞西莉娅的声音从轮椅上载过来。
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，象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质疑的事实。
“那个情妹妹就这么重要吗。你陪她看电影，陪她考试，现在又要去陪她抽签。”
“你是她的监护人还是她的什么人。”
顾颜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。
他看看傅晚晴又看看塞西莉娅，两个人都在看着他，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，声音尽量放得平静。
“幼瑶她在这边没有别的熟人，我是她在上泸唯一认识的人。”
“她父母都不在身边，她又要参加武考又要准备秘境试炼。”
“我就是去帮她看看抽签情况，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。”
“你们想跟着就跟着吧，但到了那边别在她面前说什么奇怪的话，她脸皮薄容易多想。”
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走，傅晚晴跟在他身后，步子轻快，马尾在晨风里晃来晃去。
塞西莉娅推着轮椅跟在后面，白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，但那股微妙的火药味并没有完全消散，只是被暂时压了下去。
武考主赛场设在上泸西郊的军部训练基地内。
整座基地占地极广，四周全是高耸的合金围墙。
墙头每隔数米就有一台异能探测仪在无声运转。
正门两侧各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执法员。
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下闪着冷光。
顾颜带着傅晚晴和塞西莉娅到达的时候，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。
到处是穿着各色校服和家族制服的年轻人。
有的在热身，有的在互相加油打气。
有的紧张得脸色发白，家长们挤在外围伸长脖子往里张望。
天空中盘旋着好几架巡逻无人机。
偶尔有特勤车辆无声地驶过专属信道。
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几个穿着京海校服的男生正凑在一起讨论状元热门人选。
“你们知道吗，今年京海分区冒出来个叫柳寒江的。”
“据说异能已经到B级巅峰了。”
“上泸这边也不差，赵家的赵钧这次初赛就拿了分区第二。”
“还有个叫沉幼瑶的黑马，初赛成绩甩开第二名二十多分。”
旁边有人插嘴道：“谁也没想到今年总考场会搬到上泸来。”
“往年都是在京海办的。”
“听说是跟之前顾大师遇袭有关。”
“上泸现在的安防等级比京海还高。”
顾颜穿过人群的时候，那些议论声自动往两边退开了。
执法员们认出了他，无声地给他清出了一条信道。
傅晚晴跟在他左边，塞西莉娅的轮椅跟在他右边。
三个人穿过广场的时候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。
但没有人敢上前搭话。
沉幼瑶站在选手休息区外面的一棵银杏树下。
远远就看到了顾颜，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嘴角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，踮起脚尖朝他挥手。
她今天没有戴那副黑框眼镜，黑色的长发扎成了马尾。
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运动服。
但她挥手挥到一半，看到顾颜身后那两个身影之后。
手臂在半空中轻轻僵了一下。
傅晚晴正挽着顾颜的手臂，粉色长发在晨风里轻轻飘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