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注意到,院子另一头的走廊柱子后面。
一个粉头发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也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傅晚晴手里还提着给顾颜带回来的晚饭。
塑料袋里是两个打包好的饭盒,是她特意绕路去陈家附近那家老字号买的红烧肉。
那家店排队排了快半个小时,她站在太阳底下等得额头都出了汗。
她的手指攥着塑料袋的提手,指节泛白,把塑料袋的提手拧成了细细的一条。
粉色的长发在晚风里轻轻晃了一下,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她也没有伸手去拨。
她没有出声,没有走上去,没有象平时那样跳出来嘻嘻哈哈地打断他们。
她只是安静地转过身,脚步很轻很轻,象是在怕惊扰什么东西。
塑料袋里的饭盒在她转身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,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声。
然后她消失在走廊尽头那片暖黄色的灯光里,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。
顾颜站在原地,整个人还有点恍惚,脚底下象是踩着刚飘过来的云彩。
不真实感从脚底板一路蔓延到头顶,连手指尖都是麻的。
首先是寿命的问题,被塞西莉娅亲了两次。
一次脸颊一次嘴唇,光是想想那些从身体里被抽走的生命能量他就心疼得想骂娘。
他都不敢打开系统面板,怕看一眼寿命那一栏的数字直接当场暴毙。
然后另一个更离谱的念头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,转得他头晕。
塞西莉娅,那个从来不让人碰的陈家大小姐。
那个连被护士量体温都会皱眉头的冰山美人,主动亲了他。
还不是亲脸,是亲嘴,当着所有人的面。
他在做梦吗?他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指甲隔着裤子掐在腿侧肌肉上。
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,不是梦,是真的。
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,风重新吹起来了。
老银杏树的叶子轻轻晃动着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顾颜还站在轮椅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的脑子里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象一台死机的计算机。
而塞西莉娅,就算是从容如她,此刻也有些撑不住了。
她操作轮椅的按钮,把轮椅慢慢转了过去,转得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象是手指不够听使唤,按了好几次才把方向调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