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收拾了,大半夜的收拾什么。”
傅晚晴催促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。
“明天再弄不行吗,快上来,我要锁门了。”
“好好好,上来了上来了。”
养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。
拐杖拄在台阶上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“这孩子,还管起父母来了。”
“那当然,谁让你们大半夜不睡觉的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远,脚步声也渐渐远去。
养父母的脚步声跟在后面,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。
然后是门锁咔嗒一声扣上的声音。
台阶上的灯光灭了,地下室重新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和死寂。
连墙角滴水的声响都变得格外清淅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一分钟也许三分钟。
一只冰凉的手在黑暗里摸到了顾颜的手腕,轻轻握住了。
是傅晚晴,她的手很凉。
比刚才在地下室里捂他嘴的时候凉得多。
凉得象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。
她什么话都没说,只是拉着他往台阶的方向走。
顾颜被她拉着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“先别走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在地下室里还是很清淅。
“把灯打开看看,我看了就走。”
傅晚晴没有回答,黑暗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四周那些隐隐约约的轮廓还在,堆在地面上。
有些麻袋的边角从阴影里凸出来,型状诡异。
有些东西的轮廓不象麻袋,但看不清是什么。
那股味道比刚才更浓了,浓得几乎要在喉咙里凝固。
傅晚晴抓着他的手,手指收紧了几分。
不是生气的那种用力,是另一种更复杂的力道。
象是怕他松开,又象是在求他不要问。
她的呼吸也变了,变得有些急促有些不稳。
象是有什么想说却说不出口。
象是喉咙里堵了一千句话,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顾颜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她的掌心很凉,凉得不象一个活人的体温。
但她没有松开手,反而握得更紧了。
象是这是他跟这黑暗之间唯一的联系。
两个人对峙了好几秒。
空气里只有血腥味和尸臭,越来越浓。
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往下滴水。
滴答,滴答,每一滴都象敲在心口上。
一声接一声,在这片死寂里格外清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