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她不是无意识地抱住他,是她主动扶住了他。
她的嘴唇紧紧抿着,冰蓝色的眸子里有东西在剧烈翻涌。
她看出来了,顾颜治疔她的代价远远不止虚弱那么简单。
那种消耗是从身体里往外抽东西,是真正意义上的损耗。
不是睡一觉就能补回来的,不是喝碗汤就能缓过来的。
她的眼框微微泛红,但她咬住了下唇。
把那句“你到底付出了什么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没有问,她不可以在现在问。
问了他也不会说,他一定会笑着把话题岔开。
她只是把人扶得更稳了一些,手指在他背后轻轻拍了两下。
“你别动了,先坐着缓一缓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象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指尖在克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
院子外面傅晚晴还站在石桌旁边,空碗早就被风吹得在桌面上滚了两圈。
她双手抱在胸前,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“田姨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太过分了。”
“治个病要这么久吗,这都快一个小时了吧。”
田姨蹲在花坛边上,手里捏着一把刚拔下来的杂草。
“傅小姐,治病嘛总要时间的,急不得急不得,又不是切菜。”
傅晚晴哼了一声,脚尖在地上轻轻踢了一下。
“就算他是医师也不能孤男寡女关在房间里吧。”
“传出去对陈小姐的名声也不好听。”
“这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怎么想。”
田姨忍着笑没有接话,只是把杂草堆又摞高了一些。
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开了,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傅晚晴立刻转过头去,看到门里的场景她的表情瞬间变了。
塞西莉娅扶着顾颜出现在门口,顾颜一只手勉强扶着门框。
他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,嘴唇发白发干起了皮。
整个人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衬衫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傅晚晴几乎是冲过去的,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门口。
她从另一边架住了顾颜,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。
“怎么又这样了,每次都是这样,你不要命了是不是。”
她的掌心里粉色的光芒已经亮了起来,暖融融的象一小团火。
那光芒顺着顾颜手臂上的经脉往全身扩散,一路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。
那股暖意像春天的风一样流过他的身体,从他的血管里轻轻穿过。
顾颜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在身体里蔓延。
那种能量不象生命物质那样立竿见影,但温和又持续。
象是有人在往一口枯井里慢慢注水,一勺一勺不急不缓。
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脸上的惨白也退了一些。
塞西莉娅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,傅晚晴掌心的粉光映在她的眸子里。
那个粉头发的女孩能救他,她的异能对顾颜有效果。
而自己呢,自己什么都做不了,只会消耗他。
她什么都不能给他,只会从他身上索取。
她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慢慢收紧,指节泛白。
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天林瑾瑜给顾颜跳舞的画面。
那天金发少女在花园里旋转,金色的瞳孔里全是光。
顾颜在一旁看着,嘴上说没什么其实嘴角一直在动,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舞台。
林瑾瑜能给他跳舞,能让他开心。
傅晚晴能给他治疔,能让他恢复。
只有自己只会让他消耗,只会让他越来越虚弱。
她的眸光一点一点沉了下去,象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碎裂。
轮椅的扶手被她攥得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顾颜虽然虚弱但还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。
他转过头看着她,声音放得很轻很温柔。
“塞西莉娅。”
他喊了她的名字。
塞西莉娅猛地回过神来,冰蓝色的眸子重新聚焦。
她看到顾颜正看着自己,那张苍白的脸上还在努力挤出一个笑。
“想什么呢,都说了没事的。”
“你恢复得很好,再有一次就彻底痊愈了。”
塞西莉娅松开了轮椅扶手,缓缓点了点头。
她收起了眼底的情绪,重新变回那个典雅端庄的大小姐。
只有她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