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的发涩,像中药一样苦,像黄连一样苦。
但她一口一口喝完了,每一口都喝得很慢,象是在品什么珍贵的东西,把杯子放在茶几上,杯底还留着一圈咖啡渍。
然后躺在沙发上,把毛绒兔子抱在怀里,兔子的肚子贴着她的胸口,能感觉到她的心跳。
兔子的耳朵洗得发白,上面的绒毛都磨秃了,但上面真的有顾颜的味道。
很淡很淡,淡到一般人根本闻不到,但她闻得到,象是阳光晒过的被子,又象是雨后的草地,带着一丝皂角的清香。
她把兔子抱得更紧了,紧到兔子的身体都变形了,闭上眼睛,全红的眸子在眼皮下面微微转动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也许在想顾颜,也许在想明天,也许在想那个粉头发的女人,也许什么都没想。
客厅的灯还亮着,暖黄色的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粉色的长发散在沙发上,象一片柔软的云,又象一朵开在夜里的花,花瓣舒展着,露出花蕊。
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,慢慢变得绵长,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,越来越缓。
睡着了,嘴角还带着笑,手指还攥着兔子的耳朵,攥得紧紧的,象是怕被人抢走。
那个笑容跟她醒着的时候不一样,不是冷的,不是热的,是安静的,是柔软的。
象一个小孩子,做了美梦,不愿意醒过来,不愿意回到现实。
窗外的月光通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落在她粉色的长发上。
她的睫毛很长,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
那一瞬间,她不象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,不象一个掌控一切的强者。
她只是一个少女,一个抱着兔子睡觉的少女,一个等着什么人回来的少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