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。

    缩在角落里，象一只冰冷的小兽。

    是裴有仪把她抱在怀里，一点点教她。

    教她说话，教她吃饭，教她怎么跟人相处。

    那些年，裴有仪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语冉身上。

    到现在还没有结婚。

    直到后面裴有仪因为家族的事情越来越忙，在到他的出现。

    顾颜想到这里，心里更复杂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女人。

    月光下，她的身影丰盈而孤独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女频女主身边的人，也不好过啊。

    裴语冉是女主。

    那裴有仪呢？

    作为女主的养母，她承受了多少？

    那些年夜的独自看星，那些无人诉说的心事。

    还有那些被压在心底的喜好。

    画画。

    她喜欢画画。

    但因为家族，因为语冉，她放弃了。

    顾颜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看着裴有仪，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有仪姐姐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这些年，你过得很辛苦吧？”

    顾颜的话轻轻落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“有仪姐姐，这些年，你过得很辛苦吧？”

    裴有仪愣住了。

    辛苦吗？

    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，她听过太多评价。

    天才。

    妖孽。

    裴家千年难遇的奇才。

    十五岁突破先天，二十岁踏入宗师境。

    所有的成就，在别人眼里都是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似乎她生来就该如此。

    似乎她做什么都能成功。

    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。

    没有人问过她苦不苦。

    除了父母。

    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

    父母走后，她一个人扛着裴家。

    要应付那些老古董的叼难，要处理堆积如山的族务，要培养年轻子弟，要镇压边境黑潮。

    还要照顾语冉那个孩子。

    那时候语冉刚来裴家，什么都不懂，什么都不会。

    缩在角落里，象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
    她花了很长时间，才让那个孩子愿意开口说话。

    又花了更长时间，让那个孩子愿意叫她一声妈妈。

    那些日子，她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。

    白天处理族务，晚上陪语冉。

    困得不行的时候，就站在院子里看星星。

    看着看着，就不困了。

    她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。

    因为这是她的责任。

    她是裴家的家主，是语冉的母亲。

    她必须扛着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顾颜问她。

    辛苦吗？

    裴有仪感觉眼框有些酸涩。

    那种酸涩来得莫明其妙，她想控制都控制不住。

    她眨眨眼，把那层水雾逼回去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笑容依旧温柔。

    “不辛苦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顾颜，轻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责任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况且这些年，有小颜和语冉陪着我一起度过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看向夜空。

    “人生在世，总要背负些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背负家族，有人背负梦想，有人背负仇恨。”

    “我背负的，是我想守护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头，看着顾颜。

    “只要他们在，我就不觉得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