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风谷入口,腐骨毒瘴比上次来时浓了数倍。
灰绿色雾气从谷口涌出,触及崖壁上的青笞便嗤嗤作响。
慕容玄澈站在谷口百丈外,兜帽下的脸被易容面具改成一副蜡黄病容。
草木感知无声扩散。
谷中灵力波动多了七道隐晦气息。
最浅的在炼气圆满,最深处蛰伏着一道金丹初期的阴冷灵压。
他取出那枚乌黑蛇头令牌。
神识探入。
令牌内封着一道极简单的引路禁制,以腐骨灵力为引,在雾气中标出一条淡绿光路。
他将令牌挂在腰间,敛息术运转至与邪修灵压相近的阴沉波动。
修为压至筑基初期。
抬脚走进毒瘴。
雾气触及深灰法袍时,木宫本源精气自行透体而出。
肝经十二重楼中那颗暗青光点轻颤。
毒气触及青光便嗤一声消解,象水珠滴在烙铁上。
深入三里。
崖壁上几株枯死古树的枝干在毒瘴中扭曲成怪异的型状。
慕容玄澈停住脚步。
草木感知捕捉到左前方崖壁暗处三道灵压。
两个炼气圆满,一个筑基初期。
三人腰间都挂着同样的蛇头令牌。
他径直走过去。
暗哨位置是崖壁上凿出的浅洞,洞口布着一道简陋的预警阵。
洞中三人同时抬头。
筑基初期修士是个络腮胡大汉,手已按在腰间短刀柄上。
慕容玄澈先一步亮出令牌。
“蛇盘。”
声音沙哑,像砂纸摩擦枯木。
大汉盯着令牌看了两息。
“万毒。”
挥手示意两名炼气圆满让开。
慕容玄澈收回令牌,脚步不停。
两人交错时,大汉忽然嗅了嗅鼻子。
“你身上怎么有血腥味?”
“蛇盘山杀了两个不长眼的散修。”
大汉嗤笑一声。
“散修也敢往蛇盘山跑,嫌命长。”
慕容玄澈已走出十丈。
谷道渐窄。
幽昙花原来的生长之地已面目全非。
那处天然石台被夷平,原地建起一座粗陋石堡。
石堡以巨大青石垒砌,缝隙间灌注铁汁。
堡墙外布有三层毒阵。
阵纹呈暗绿色,以腐骨灵力驱动,在暮色中泛着磷火般幽光。
慕容玄澈蹲在百丈外一块巨石后。
神识探出。
三层毒阵的阵纹在感知中铺展开。
第一层是触发式毒雾禁制,触碰即爆。
第二层是持续侵蚀灵力的腐朽阵圈。
第三层是反制闯入者的万毒攻心印。
他指尖在石面上划出阵纹结构,脑中飞速运转。
十息后。
他找到了薄弱处。
第二层与第三层阵圈交接处有一处灵力滞涩节点,是布阵时阵基取材不纯留下的缺陷。
他从储物袋取出一枚三寸长的反制阵旗。
旗面以幽昙花瓣汁液浸过,能短暂仿真腐骨灵力。
他伏低身形,沿崖壁阴影无声潜至堡墙外三十丈。
反制阵旗脱手。
阵旗化为一道暗绿流光,无声嵌入毒阵基底那处滞涩节点。
旗面展开。
幽昙灵力如墨汁滴入清水,在毒阵阵纹中缓缓渗透。
至少一个时辰后才会被主阵者察觉。
他退回来路,从石堡侧翼绕行。
侧翼石壁上有一扇半掩的铁门,门缝透出幽暗灯火。
草木感知确认门后无人。
他闪身入内。
腐朽的药草与血腥混合气味扑面而来。
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。
阶面布满青黑色苔藓,踩上去滑腻黏稠。
他沿阶而下。
石阶尽头是天然溶洞改建的地宫。
岩壁上嵌着数十只铁笼。
笼中关着昏迷的散修,有男有女。
修为从炼气三层到炼气九层不等。
每个人手腕处都被割开一道伤口,血流速度被某种禁制控制得极缓。
一滴滴精血沿着铁笼底部的凹槽导入地宫中央的法阵。
慕容玄澈眼神冷了下来。
地宫中央是一座半成品的血祭法阵。
阵纹呈暗红色,八十一个阵眼已有四十三处被精血填满。
但阵眼处缺了内核祭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