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林师侄于丹道一途,确有天分。”
林默心中一凛,连忙转身,只见天木真人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身后,正含笑看着他手中的古籍,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。
“拜见长老!”
林默放下书册,躬敬行礼。
“长老谬赞了,弟子只是初窥门径,觉得有趣,便多看了一些。”
他心中警剔,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受到前辈夸奖后的欣喜与谦逊。
“兴趣乃最好之师。”
“紫猴花性烈,需以寒潭伴生之月苓草中和,然二者比例微妙,差之毫厘,药效天壤之别。”
“师侄观此注解,可有疑惑?”
天木真人捋须微笑,目光扫过林默刚才正在研读的那一页,随口道。
“弟子确有一惑。”
“注解只言比例,未言明投入次序与火候。”
“若先投紫猴花,以武火激发其烈性,再投月苓草中和,是否比二者同投,更易掌控?”
林默心中微动,知道这是考较,也是指点,便将自己刚才思索的一处关隘说出。
“善!能思及投入次序与火候,已得丹道三味。”
“汝之思路大体无误,然细节处还可斟酌。”
“紫猴花遇武火,烈性恐爆发过剧,反不易控。”
“不妨先以文火温养月苓草,引出其寒润之性,再投紫猴花,以中火慢慢调和,如此更显中庸平和……”
天木真人眼中赞赏之色更浓。
他寥寥数语,便点出了关键,让林默茅塞顿开。
“多谢长老指点!”
林默诚心道谢。
这番指点确实精妙,纯粹是丹道技艺的传授。
“区区心得,不足挂齿。”
“见你如此好学,老夫心甚慰。”
“丹道之妙,在于变化,在于平衡,与符阵之道,与天地修行,皆有共通之处。”
“多多涉猎,对你有益无害。”
天木真人摆摆手,语气愈发温和。
“观你气息,筑基境界已初步稳固。”
“接下来有何打算?是继续深研符阵,还是想尝试炼丹实践?”
他顿了顿,似是不经意地问道。
“回长老,符阵乃弟子根本,不敢荒废。”
“至于炼丹……弟子虽有兴趣,然无人引路,恐难入门,不敢轻易浪费灵草。”
林默躬敬答道。
这话半真半假,既是实情,也是试探。
“无人引路,确实易走弯路,浪费材料不说,更恐伤了根基。”
天木真人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笑着道。
他沉吟片刻,似乎下了某个决定。
“这样吧,老夫座下尚有几名记名弟子,平日里也会开设丹道讲习,指点内外门弟子基础炼丹之术。”
“你若感兴趣,日后可常来听听,若有不解之处,亦可来峰顶寻我。”
这已不是简单的开放藏经阁,而是几乎允诺了可以随时请教!
这份“青睐”已经远超寻常!
“长老厚爱,弟子……弟子徨恐!只怕资质愚钝,有负长老期望!”
林默心中警铃大作,但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之色,连忙躬身。
“诶,不必妄自菲薄。”
“老夫观人向来颇准。”
“你心性沉稳,悟性上佳,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,于细微处常有独到见解,此皆乃丹道所需之品质。”
“好好研习,未来成就,未必仅限于符阵一途。”
天木真人亲手扶起他,笑容慈和。
“修行之路,广博方能精深。”
“多个手段,便是多条道路。”
“你且安心在此看书,有何须求,尽管与执事言明。”
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,语气带着鼓励和期待。
又勉励了林默几句,天木真人才翩然离去。
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林默脸上的“受宠若惊”渐渐褪去,眉头微微蹙起。
天木真人表现得越完美,越无私,他心中的那丝不安就越发清淅。
一位金丹峰主,时间何等宝贵,为何对他一个刚刚筑基、并无特殊背景的弟子如此尽心尽力?
仅仅是因为爱才?
这世上,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好。
但他反复思量,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或逻辑上的破绽。
对方的所有举动,都在规则之内,甚至堪称宗门长辈的楷模。
“或许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