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。
赵皇赵琰亲自相送,身后跟着宁王赵晟以及寥寥几位心腹重臣。
气氛肃穆而压抑。
赵默依旧一身玄色劲装,身无长物,站在一辆简朴的马车旁。
“默儿......”
“此去仙路缈茫,务必珍重自身,赵国,永远是你的根基。”
赵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,却已站在凡俗巅峰的侄子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最终化作一声长叹。
“皇伯父保重,乾元宗根基已稳,只要按部就班,可保赵国百年无忧。”
赵默微微颔首,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如同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。
赵琰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说什么,只是沉重地点点头。
“默儿,你娘她......身子尚好,只是思念得紧……”
“你弟弟他也……”
宁王赵晟上前一步,眼中带着深深的不舍和复杂。
“父王保重,转告母妃,不必挂念。”
赵默的声音依旧平淡,生母成为了王妃,父亲也得到了重用。
亲情的羁拌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深了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云州城的方向,目光似乎穿透了遥远的距离,落在那座熟悉的王府深处。
随即,他不再尤豫,转身上了马车。
车帘放下,隔绝了内外。
车夫挥动马鞭,车轮碾过初春微湿的泥土,发出单调的声响,缓缓驶离长亭,驶向未知的远方。
赵琰等人伫立在原地,久久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,直到变成一个再也看不见的小黑点。
春风拂过,带来一丝凉意,也吹散了离别的愁绪,只剩下空落落的寂静。
马车并未直接西行。
数日后,它悄然驶入了越国京城。
夜,越国皇宫深处,一处静谧的宫苑外。
赵默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薄雾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株高大的梧桐树上。
茂密的枝叶将他完美屏蔽。
他收敛了所有气息,目光穿透窗棂,望向温暖的宫室之内。
灯下,楚月正低头裁剪着一件衣裳,动作轻柔。
她的身旁还有个躺在摇篮中熟睡的幼童。
衣裳是件青衣长袍,看上去与赵默前世的身材颇为相合。
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,却无损那份沉静温婉的气质。
“娘,你又在给爹做衣裳啊,都做了二十几件了,也没见他回来看看。”
萧念安推开房门,见到自己母亲的动作,不由得嘟了嘟嘴。
“你爹会回来的,我提前给他备上。”
楚月微微一笑,眼神柔情似水,仿佛能通过手中的青衣,看到萧默的身影。
赵默静静地看着。
灯下的剪影,温暖而遥远。
前世妻女的容颜的面孔在眼前重叠。
此去仙路,凶险莫测,凡尘牵绊,只会成为拖累。
他看了许久,直到灯下的母女准备安歇。
最终,他收回目光,身形一晃,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,再未回头。
大半年后。
秦国疆域,远比赵国广袤荒凉。
群山连绵,戈壁横陈,民风彪悍之气几乎融入空气之中。
自离开赵国边境,赵默便不再刻意隐藏行迹,化境宗师的脚力足以日行数百里。
在买到秦国的地图后,赵默便直往栖霞山而去。
当眼前出现一座主峰直插云宵,云雾常年缭绕的巨大山脉时,赵默的脚步终于放缓。
栖霞山!
数十载光阴流转,山川依旧,物是人非。
一股冰冷而纯粹的杀意,在赵默平静的眼眸深处缓缓苏醒。
第二世被白羽反杀时的不甘与憋屈,清淅得如同昨日。
他不再掩饰,不再收敛。
一股磅礴浩瀚、般的恐怖威压,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。
轰!
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,脚下的砂石瞬间被碾成齑粉!
方圆百丈内的草木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压伏,紧贴地面。
山间凄息的飞鸟走兽发出惊恐绝望的嘶鸣,四散奔逃。
这威压冲天而起,带着化境宗师独有的武道巅峰的意志,悍然朝着栖霞山的主峰笼罩而去!
栖霞山,主峰霞飞殿前的巨大演武场。
数百名身着统一玄红色劲装的弟子正在演练拳脚。
呼喝声震天,拳风激荡,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