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九章
    吴予有点不理解他们这副‘生离死别’的做派,只是去钦天监修个玉钺而已,说的好像要去天牢一般。

    再看一眼坐在马车角落桑榆,她抱着师父给的包裹抽了下鼻子,似乎要哭。

    吴予不满:“哭什么?让你修东西,又不是要你的命。”

    “我,我就是太感动了。”桑榆再次抱紧怀中的东西,低声说道:“我没想到原来师父早就提前给我准备了冬天要用的东西,以前,我总是活一天算一天,走一步算一步,从来没想过明天该怎么办,冬天该怎么办,但师父都给我想到了……”

    吴予皱眉,他无法理解这份感情,只觉得她哭的有点烦人。

    轻轻按了按心口的位置,刚才在莫名袭来的疼痛还没完全消散,他被疼痛驱使着微微蜷了一下身体,闭上眼睛缓解不适。

    很痛,真的很痛,他听到心里有个声音轻轻发问:吴屿,原来你每次都这么痛吗?原来你已经痛了几百年了吗?

    谁在说话?

    他的脑海成了一片浆糊,而他所历经的那些朝代,所见过的那些人,甚至晴天、雨天,白天、黑夜都在以几十倍的速度在他脑海里轮番闪过,闪的他精疲力竭。

    马车终于停下了,桑榆悄悄掀开车帘的缝隙往外看,看到了钦天监的所在。

    外面有人牵过马辔头,摆好下马凳喊人。

    “监正大人,您可以下车了。”

    桑榆回头看向吴予,却见他逼着眼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苍白的脸,滚落的汗,竟让本就单薄的他看上去脆弱的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“监正大人?”

    听到外面再次唤人,桑榆靠近他,轻轻推了推男人的腿。

    “你不下车吗?”

    但紧接着,她那只手就被男人死死按在了他的腿上,男人凌厉的双眼向她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她吓了一跳,想抽手,却没能成功。

    吴予一动不动的看着她,那双青灰色的眸子说不上是警告还是震慑。

    “大人?”

    车外的人似乎有点担心,又贴着车窗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车内的男人这才转动脖子对外面说了两个字: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外面没声了,车里也没声。

    桑榆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看着他,刚才还有点害怕,现在不知为何竟逐渐放松了自己。

    一旦放松,她就开始信马由缰想些有的没的。

    她想的第一件事竟然是:这个人长得真好看……

    她可能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,原以为师父已经算是好看的了,但在他面前到底还是逊了一筹。

    若是这眉眼再柔和一些,若是这薄唇不要抿的这么紧……

    “你在看哪里!”

    薄唇开阖,她紧张的向后仰了一下和他拉开距离。

    吴予的表情似乎有点无奈,他慢慢松开她的手,桑榆飞快的将手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却又看看她的手,然后又看看自己的腿。

    她身上似乎存在一种力量,一种能为他缓解痛苦的力量。

    在的时候他就发现了,刚才被她触碰的时候,那只手似乎自带一股暖流,由他的腿扩散全身,慢慢驱散了疼痛和不适。

    不,用驱散来形容不太合适。

    就好像她在以这种力量黏合了已经成为碎片的自己……

    他下车后便对仆人吩咐,给桑榆安排一间住处,并将她的行李都搬过去。

    桑榆第一次来钦天监,确切的说,她也是第一次走进这属于皇家的地方。这里很大,一眼望不到头,建筑明明只有一层却都很高,这里也很气派,那些师父教她的属于建筑上的花纹和寓意在这里都能找的见。

    她一边走一边看,说是没见识丝毫不为过。

    吴予说:“冬至祭天前,你要把盘龙玉钺修好。”

    她快走两步追上吴予:“如果修不好会怎样?”

    “那就拿你祭天。”

    桑榆忍俊不禁,吴予却疑惑的看她。

    “怎么,不信?”

    “我信你能做的出这样的事,但你凭什么让皇帝相信拿我祭天有用呢?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!”

    吴予冷哼:“那就拿整个祭天。”

    和师父果然是桑榆的软肋,她妥协了,一边快步跟上他,一边满口答应,保证在冬至之前完成任务,吴予说还要再早些,以防万一,于是她又一叠声的答应。

    她在钦天监住下了,吴予很忙,很少见她,但他却又好像之前在陈府一样清楚的知道她每天都做了什么。

    甚至还能用她的视角看到盘龙玉钺的碎片被一片片摆放整齐,看到她一次次的尝试调好的黏合液,还看到她会对着玉钺发呆和思考,会对着玉钺说话,似乎玉钺真的能回应她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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