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走到林疏桐面前,看她被碎钻发夹固定的一缕头发散落下来便伸手过去,林疏桐却后退一步避开他的动作。
后者收回指尖,又看着她的眼睛问道:“不是说去京城了吗?什么时候回来的?怎么没和我说?”
“既然你已经出现在这里了,还需要我回答吗?”
男人眸光微沉:“你觉得我在监视你?”
“比监视还要可怕吧吴总,你猜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。”
林疏桐举起自己的手机,为了安全起见,她换回了以前的老手机,这总不可能再有定位器了吧,如果吴屿还能找到她,那么——
“你是不是在我身体里植入了定位器?”
“没有……”
“我说过了,以后不要再骗我,可你还是一次又一次的骗我!”
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,为了让自己不要哭出来,她眼眶憋的通红。
“林疏桐……”
见他还想触碰自己,她像是碰到刺一样飞快避开。
“那你怎么解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?用力什么办法?”
“我只是担心你……”
“又是担心,”林疏桐挑眉冷笑:“阻止我去英国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,你说你担心我,你说英国很危险,可我在国内就不危险了吗?我身边最大的危险是我的男朋友,我的爱人……”
‘爱人’这两个字化作沉重的巨石堵在吴屿的喉头和心尖上,林疏桐这样的指控甚至不如直接骂他一顿来的痛快。
“你知道那天我在你家醒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吗?我想的是,Dr.怎么对我这么了解,他为什么在迷晕我和拿我做研究的时候能这么驾轻就熟?可笑我到现在才知道,原来他早已经做过很多次了,可笑的是我因为信任你,从来没有任何怀疑。”
林疏桐说到这里已经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,她唇瓣颤抖的问道:“是不是还都是在你默认的,甚至在你的注视下完成的?”
“别说了……跟我走,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,好吗?”
“不好!我凭什么再相信你!谁知道你还要对我做什么!毕竟在英国的时候,你为了让我相信手臂上的创口是虫子咬的,还带我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!不对……现在想想,说不定在做检查的时候我又再次成为了你们的研究对象!”
她的眼泪终于决堤,她自己明明早就想过,怀疑过,恨过,可真到了对质剖白的这一刻,这样的痛彻心扉依旧历久弥新。
看她这样,吴屿的心也好像针扎的一样。
这是他恒长的生命里从未有过的体验,原来精神层面的痛也会如此的具象化。
“对不起,别哭,求你……”
他试图去抓林疏桐的手,像以前一样,但回应他的却是歇斯底里的拒绝和挣扎。
“林疏桐……”
“你别碰我!也别说话!我现在一想到你的安慰和解释也是跟所谓的‘恋爱指南’学的我就觉得恶心!”
“林疏桐你别这样,我从始至终都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,更不想看你伤心难过,跟我回去,我会把所有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!”
这次,他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,试图将她带进自己怀里。
但林疏桐却几乎应激一般的歇斯底里!她非但没有顺从,甚至为了挣脱不惜伤害自己都毫不退缩!
看她疯狂的挣扎,看她的手腕在自己的手下变的紫红一片,吴屿只得再次将她松开。
林疏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,又气喘吁吁的站稳,此时的她满脸泪痕狼狈不堪,浑身抖如筛糠。
她自诩稳定的内核在吴屿面前全部失控。
“吴屿,从今天开始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!以前的事情就当是我教的上课费,感谢你给我一片空白的感情上了人生第一课!”
“你现在情绪不稳定,最好不要做任何决定!”
“我情绪再不稳定也知道你不爱我!你不爱我!你从没爱过——”
脖子上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她瞬间睁大眼睛,连大脑都在片刻宕机,等她想要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,那种熟悉的眩晕感来袭,她双腿一软倒在吴屿的怀中。
透过朦胧的泪眼,她看到吴屿露出‘假惺惺’的担忧。
“你,从没爱过我…没,爱过,我……”
闭眼的那一刻,泪水顺着她的侧脸划落在吴屿的胸口,烈焰一般灼烧着他,又在他心口生出铁蒺藜般的利刺,哪怕林疏桐给他的抚慰再都不足以再救他,痛,太痛了……
“吴总,”那位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医生手上正拿着一支注射器,里面能瞬间起效的麻醉药剂已经全都注射进了林疏桐的颈侧静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