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赵成明白,恐怕这种成建制歼灭清兵的机会在胶州湾战场仅此一回,既然如此,那就必须要集中全部火力对前出的八旗军投射。
明安达礼、瑚沙、席特库三人彻底蒙了,自从入关以来,不,准確的说,自从他们领兵打仗以来,还没碰到这么棘手的情况,眼前的这支明军就像是刺蝟一般,浑身都是刺,別说是破坏他们的车阵,他们连车阵的边缘都摸不到,就付出了巨大代价。
轰,又是一个炸药包落在明安达礼阵中,这次只能说明安达礼的运气不好,炸药包炸点就在明安达礼附近,只听轰隆一声巨响,气浪將明安达礼连人带马直接掀翻,明安达礼重重落在地上,爆炸声將明安达礼的耳朵震的嗡嗡作响,他奋力爬起来,用力甩甩头,可是耳鸣声如同尖叫一般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,仿佛时间在这一瞬间都变慢了。
“大人,大人,我们冲不进去啊!” “大人!撤吧,勇士们死伤太多了!”周围,几个跟队伍打散了的牛录章京衝到他面前,摇晃著他的胳膊大喊道。可是明安达礼只能看见手下人的嘴巴一张一合,却听不见他们说什么。
“大人!”半晌,如同一声惊雷在脑中炸响,明安达礼手下的蒙八旗甲喇章京衝到他面前大吼一声,明安达礼的听力这才恢復了一些。“大人!伤亡太大了!”甲喇章京声嘶力竭道。
明安达礼如同机器人一般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伍,只见將士们全都在血与火中挣扎,他们找不到自己的將领,將领也找不到自己手下的士兵,整个队伍被浓烟和火光笼罩,乱成一团。可是多尔袞的本阵没有发出任何撤退信號,这时候撤退,属於擅自退兵,一旦多尔袞和皇太极追究起来,自己吃不了兜著走。
本阵那边,多尔袞端著千里镜的手都在微微颤抖,额头渗出了黄豆大的汗珠,谁能想到,第一波攻击竟然是这样的惨状。在多尔袞看来,即便不能取得决定性战果,好歹也能打个平分秋色,没想到一开场就是碾压,自己的骑兵连速度优势都发挥不出来,根本碰不到车阵边缘。
“鄂硕!”
“奴才在!”多尔袞一声呼唤,鄂硕立刻策马上前道。
“绕后!给本王绕后打那些民眾,杀光这些尼堪,本王不要这些奴隶了,杀,杀死他们!”多尔袞歇斯底里道。
己方损失太大,他必须要找回顏面,如果突破不了车阵,那就要在这些百姓身上找回面子。鄂硕正准备回归本阵,点齐兵马出击,虽然他知道,绕后需要不少时间,等他们到码头的时候,那些老百姓会不会都已经车走了,但多尔袞的命令他不开违抗,只能领兵出击。
但就在此时,前方八旗军爆发出一阵哭爹叫娘的嚎叫,万万没想到,在这个节骨眼上,明军骑兵竟然出击了。方才鏖战的时候,赵成就已经偷偷下令,让徐世的骑兵也向这边靠拢,本来,徐世的骑兵作为预备队,是用来保护民眾的,但眼见前面的清兵就要被打垮,这时候必须给他们来一记重锤,集结徐世和志村的两千骑兵作为生力军,发起决定性突击,恐怕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。
果然,正当明安达礼等人被东江军的火器打蒙圈的时候,忽然两千明军骑兵从车阵左右两侧杀出,直扑混乱中的清军而来。
“举盾,衝过去!”徐世大吼道。东江军骑兵都配备了小圆盾,再加上基层鎧甲的防护,除非是清军直接射中面门等没有保护的部位,否则在三五十步之外很难对他们造成伤害。不仅如此,为了增加战马的防护力,赵成还利用木板给战马掛上了前档甲,按理说,前档甲应该是能保护马脖子和前胸的鎧甲,以便於骑兵正面衝击。
但东江军远征,自然没工夫去製作前档甲,所以乾脆裁剪木板,將木板用绳索穿起来,掛在马脖子上,木板比较轻,掛在马脖子上也不会影响战马行动,虽然跟前档甲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,但至少能保护部分的马脖子和前胸,这就大大降低了战马衝锋的伤亡率。
“放箭!拦住他们!”看见明军骑兵发起潮水般的衝锋,已经被打蒙了的瑚沙等人惊恐地喊道。
嗖嗖嗖,反应过来的清兵张弓搭箭朝著明军骑兵就是一轮攒射,好在明军將士们用小圆盾护住了面门,身上的多层鎧甲防护力也不错,清军一轮箭雨下来,竟然只杀伤了不足百人。大队骑兵依然猛扑过来,这些骑兵养精蓄锐许久,方才也一直没参战,这时候发起进攻,战马的爆发力惊人,速度奇快,清军只来得及射出一轮箭支,东江军骑兵竟然就已经杀到眼前了。
“火銃手銃,放!”徐世和志村的骑兵,有的配备了缴获的手銃,有的配备了三眼銃和五雷神机,反正只要是能拿来发射的火器,全都打响。
砰砰砰,白烟飘过、火光闪现,一片爆豆的声音响起,甚至三眼銃和五雷神机还打出了连发的效果。无数弹丸朝著清兵横扫过去,就像是死神的镰刀一般,將面前的八旗骑兵几乎打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