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尔袞见状,立即加码道:“卢大人,所谓弃暗投明,在本王看来,明国是暗,江河日下,我大清是明,蒸蒸日上,这一次也许拿不下京师,但是我保证,下一次,下一次一定拿下京师,统一华夏。你要知道,我大清从来不看人的出身,范文程知道吧,寧完我知道吧,还有鲍承先、孔有德,还有一大堆你们投诚的將领,哪个不是高官厚禄,这说明什么,这说明我们敢用人才,能用人才。”
他顿了顿道:“就说你卢大人吧,我当著数万將士的面保证,只要你卢大人愿意跟大清国合作,地位绝对不会低於范文程大人,华夏有句古话,叫作识时务者为俊杰,希望你能考虑。”
劲风呼啸,战旗猎猎,本来就充满了破洞的天雄军战旗更是被吹得卷了起来,说不出的肃杀气氛。忽然,卢象升的嘴唇动了动,“我选第二条。”卢象升轻声道。
“你说什么?”多尔袞一愣,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卢象升道:“我选第二条。” “可是,卢大人,我都还没说第二条是什么呢?”多尔袞惊讶道,难道卢象升真的这么有种?
“哈哈,无需多言,正所谓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,我卢象升自认为不能跟文天祥公相比,但是孔曰成仁,孟曰取义的道理我还是懂的,不必废话了,我卢象升站著死,绝不会跪著生。”卢象升盯著多尔袞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。
隨即,他压低声音,对杨陆凯道:“小杨,待会你掩护本督,本督自认为臂力不错,虽然左臂受伤,可是右臂还行,多尔袞此贼距离不过二三十步,看见地上那个断矛了没有,本督投掷出去,爭取一击必杀。”
杨陆凯坚定道:“得令!”
卢象升隨即大吼一声道:“天雄军的將士们,杀奴!”
一百多天雄军士兵发出一阵吶喊,杨陆凯率先冲了出去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卢象升的身形,卢象升飞速捡起地上的断矛,瞄准多尔袞就扔了出去。
兔起鶻落之间,清军这边都傻眼了,所有人都没料到卢象升竟然这个时候暴起,眼见著一百多人冲向多尔袞,阿巴泰立刻大吼道:“放箭!射死他们!”
嗡嗡嗡,一片弓弦鬆动的声音,清军士兵们本来就是戒备状態,虽然反应慢了一拍,但是三十步的距离,人跑过来还需要一些时间,弓箭基本上不需要。嗖嗖嗖,数千支羽箭腾空而起,直接射向了衝过来的天雄军士兵。
杨陆凯將大刀舞得风车一般,劈落了不少箭支,可箭支太密集,还是有几支羽箭射中了他。
反观多尔袞这边,只看到一点寒芒朝著他飞速射了过来,多尔袞几乎是本能地进行闪躲,他一个铁板桥,想要在马背上躺平,可是卢象升的断矛更快,几乎是擦著多尔袞的额头飞了过去,將多尔袞的钵胄盔打出去老远。
多尔袞惊出了一身冷汗,这要是往下一点点,自己就被爆头了。他勃然大怒,“杀了他们,杀了他们,给本王放箭!”
箭支带著呼啸声覆盖了天雄军最后的阵地,卢象升身中数箭,轰然倒地,看见多尔袞没死,只是被射飞了头盔,卢象升摇头道:“可惜,可惜了。”
“督师,督师。”杨陆凯疯了一般衝到卢象升的面前,扶起他道:“督师!”
卢象升吐出一口鲜血道:“吾世受国恩,以死报国,死得其所。”旋即闭上了眼睛,杨陆凯摇晃著卢象升的尸身喊道:“督师,督师!”
此刻,清军第二波箭雨射来,杨陆凯为了保护卢象升的尸身,毅然决然扑在了他的身上,身中数十箭,当场阵亡。清军在多尔袞带著怒火的命令下蜂拥而上,將一百多明军全部乱刀分尸。
明史对卢象升战死这一段有详细的描写,卢象升“自誓必死”,走出营帐,先四面拜,然后训示部眾说:“吾与將士同受国恩,患不得死,不患不得生。”眾官兵“皆泣,莫能仰视”。卢象升反而“气弥励”。他有条不紊地排兵布阵,在“南、北、中布巨炮,挟以弩矢,隅中开壁迎敌,士皆殊死战”。午后时分,炮尽矢穷,卢象升与清军短兵接战。
面对清军夹击,明军死伤惨重,虎大威挽住卢象升的马,劝他突围,卢象升说:“將军死绥,有前无却!”隨后跃马驰入清军阵中。他左乳先中一箭,將箭抽去,挥刀再战;其后腰又中一箭,左右大腿各中一箭,仍然扶伤强力支持。清兵蜂涌而上,卢象升左脑中一刀,右胆中一刀,面门中一刀,一共中四箭三刀,终於倒地殉国。他麾下的掌牧杨陆凯害怕卢象升的遗体遭清军骑兵践踏,扑在卢象升的尸体上,背中二十四箭而死。
“殿下,虎大威和杨国柱突围了。”卢象升和一百多残兵被全部杀死。但是好在杨国柱和虎大威的残部安全突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