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人形光影的变化,一天比一天明显。
第三天,人形光影的面目开始清淅,不再是模糊的轮廓,而是有了五官。
有的刚毅,有的温和,有的粗犷,有的儒雅……它们的五官各不相同,气质也截然不同。
有的刚毅,有的温和,有的粗犷,有的儒雅……它们的五官各不相同,气质也截然不同。
第七天,玄女露出了吃惊的神色。
她紧紧盯着其中一道人形光影。
那道光影身形高大,肩宽腰悍,面容刚毅,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,他的双角已经隐隐成形,额头上还有两道淡金色的纹路。
“蚩尤……”玄女喃喃道。
她的目光又移向另一道光影。那道光影周身透着一股中正平和之气。
“孔丘?”
玄女转过头,看向太渊。
“这不可能,孔丘已经造化天地,与道合真,怎么可能再次出现?”
“而且,蚩尤也在上古时代远走天外,也不可能出现在这片空间里,他们……”
玄女没有说下去,但太渊明白她的意思。
诸子道化,融入天地,成为这片土地的精神基石。他们是“无处不在”的,但也不再以个体的形式存在。
太渊没有急着回答。
他走到那道与蚩尤相似的人形光影前,仔细端详。
“前辈。”太渊看向玄女,“你仔细感受一下,这人形光影真的是蚩尤吗?”
玄女闻言,凝神感知。
片刻后,她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这光影虽然面目和蚩尤很象,但元神的气息不对。”她说,“蚩尤的元神气息很我熟悉,霸烈、凌厉、如刀似剑。但这道光影的气息,飘忽,松散,象是拼凑而成的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太渊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抬起手,真炁涌出,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,将那道与蚩尤相似的人形光影轻轻拘拿过来。
人形光影微微挣扎了一下,象是感觉到了危险,想要逃脱。但它刚刚形成不久,反抗的力度不大,挣扎了几下便安静下来。
太渊的阳神之力如潮水般涌出,将那道光影笼罩其中。
“前辈,”他说,“我把它的记忆理了一遍。”
顿了顿,太渊开始讲述。
“在这道光影的记忆中,蚩尤曾经在东海之滨铸造过一面铜鼓,鼓声可传千里。这件事,你知道吗?”
玄女摇了摇头,道:“蚩尤不曾铸造过铜鼓。他铸造的是战船,不是铜鼓。”
“第二件事。”太渊继续说,“蚩尤曾与一位名叫‘风伯’的神联手,在涿鹿之野掀起狂风,阻挡轩辕的军队。”
玄女微微蹙眉,道:“风伯确实与蚩尤交好,但风伯不是神,他是大巫。这道光影的记忆中,风伯是神?”
“是的。”太渊点了点头,“他记忆里的风伯,是神,还是风神。”
“不对。”玄女道,“风伯是人,是大巫。折丹和封姨才是风神。”
太渊收回那道光影,让它回归虚空光雾之中。
“前辈,我想……我已经大致猜到这些人形光影的来历了。”太渊转过身,看着玄女,“它们不是蚩尤,不是孔丘,不是任何我们认识的人。它们是——神性精灵!”
玄女微微一怔,道:“就是你之前说的,神格面具的力量来源?”
“对。”太渊说,“神性精灵,因信仰而生,因祭祀而存。它们不是真正的神,而是人类对神的想象、祈愿、敬畏凝聚而成的灵性存在。”
“因此,它们拥有被祭祀者的部分特征、部分记忆、部分能力,但它们不是被祭祀者本身。”
太渊指了指那些人形光影。
“应该是那枚金色印章和这处别有洞天发生了奇妙的反应。”
“印章中的规则信息,在不断地向这片空间散发,像种子一样播撒。而这片空间,本身就是天地炁场的交汇点,无数魂灵在此浮沉。当种子落入土壤,遇到了合适的养分,那些关于远古的传说、祭祀、记忆、信仰碎片,便开始生根发芽。”
“那些碎片,不仅来源于蚩尤本人,还来源于天地间所有和‘蚩尤’有关联的事物和人。”
“九黎后裔的祭祀,百越各族的供奉,兵家主战派的祈祷……蚩尤有兵主之称,千百年来,无数人向他祈祷,求他赐予力量,求他保佑胜利。那些祈祷、信仰、念力,散落在天地间,无处不在。”
“如今,它们被吸引到了这里。”
玄女听明白了太渊的意思。
她看着那些光影,目光从一道移到另一道,又从另一道移到下一道。
“怪不得还会有孔丘、墨翟的人形光影。”玄女喃喃道,“可是道家的老庄,竟然没有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