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渊睁开眼睛,目光亮了一下。
对,就是这个方向。外界的物质进不去,但如果以真炁为原料,以元神为酒曲,那不就行了?
方向有了,但怎么实现,是另一个问题。
突然,他想起了弄玉的【十二劳情阵】。
那是弄玉自创的琴阵,以琴音挑动人的七情六欲。
喜、怒、哀、惧、爱、恶、欲,七情交织,如丝如缕,入耳即化,入心即动。
中了此阵的人,情绪会被无限放大,或被喜悦淹没,或被悲伤击垮,或被恐惧支配那些情绪不是幻象,是存在于每个人内心深处的真实。
然后,他又想起了异人世界的三魔派。
那个流派的手段颇为邪门,能够引出人体内的三尸,接着,太渊的脑子里又浮现出另一个东西,他自己写的《太一生水》,那本书里讲的是水与道的关系
各种灵感在他脑海中翻滚、碰撞、融合,汇聚。
太渊睁开眼睛,伸出右手。
真炁从掌心涌出,凝聚成一团晶莹剔透的元水。那元水悬浮在他掌心上方,缓缓旋转,像一颗微型的星球。他将心神沉入那团元水之中,开始往里面加料。
一缕喜悦的念头,一缕悲伤的念头,一缕爱的念头
他将各种情绪一缕一缕地注入元水之中,像是调酒师往基酒中加入各种香料。
元水的颜色开始变化,从无色变成浅蓝,又从浅蓝变成深蓝他继续注入,继续调和,继续尝试。
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成了。
那团元水已经变成可以触动元神的甘露。
与其说是酒,不如说是一种水属性的道法。
它是真的,又不是物质的真。
别有洞天,光雾虚空。
“玄女前辈,上次我说要带的礼物,已经带来了。”
太渊站在虚空之中,面带微笑。
玄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两手空空,什么也没有。
“”
玄女看过来,没有说话。
“前辈,你看。”
太渊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
真炁从掌心涌出,在空中凝聚成一团晶莹剔透的液体。
那液体悬浮在虚空中,缓缓旋转,像一颗微型的星球,紧接着,真炁又在他的指尖凝聚,化作一只透明的酒杯。太渊将掌中那团浅蓝色的液体注入酒杯,七分满,不多不少。
他双手捧着酒杯,递向玄女。
“前辈,你尝尝看。”
玄女看着杯中那团浅蓝色的液体,沉默了一瞬。
“这是酒?”
“是。”太渊说,“一种特殊的酒。外面带不进来,所以我在这里现酿的。用的不是五谷,不是花果,是七情六欲,都在里面了。”
玄女看着那杯酒,然后接过。
她微微晃了晃。
液体在杯中荡起细小的涟漪,那涟漪不是圆形的,而是像花瓣一样,一片一片地绽放开来,层层叠叠。
“咕——”
玄女将酒杯送到唇边,一饮而尽。
酒液入喉的瞬间——
玄女的眼神变了。
不是醉意,因为神是不会醉的。
那是一种更微妙的变化,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,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,一圈,一圈,又一圈
太渊屏息看着。
玄女的眼睛微微睁大,原本神圣清冷的眼睛里,眸光开始变得柔和。
不是失去了神性,而是神性之中多了些温度。
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那些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,像被风吹散的落叶,一片一片地飘了出来。
那是上古时代,大地上长满了参天的巨木,每一棵都像扶桑神木一样高大,树干粗得几十个人都合抱不过来,树冠遮天蔽日,将大地笼罩在一片绿色的穹顶之下。山川河流之间,到处是奔跑的奇珍异兽。
画面一转,她看到了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男人,身形高大,赤着上身,穿着一件兽皮短裙,脖子上挂着一串骨链,头发用草绳随意扎在脑后。
那是她第一眼看到的人类。
太渊的心猛地一震。
他听懂了。
简而言之,天地本无心,圣人立其心。
诸子不是消失了,不是死了,而是道化了,融入了这片天地的精神之中。
只要华夏文明不灭,这些道化的诸子,就永远存在。
太渊想起了自己读过的一句话,喃喃念了出来。
“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圣人无名。”
玄女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太渊沉默了许久,心中对那些诸子生出了一股由衷的敬佩。